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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纪小柔捡了根树枝,在雪地上划出两条线。
一条从南边来。一条从北边压下来。
“上京那边不知道玉是什么。他们连杜婆也要,是怕我们查到不该查的旧事。至于第二拨……”
她在北边那条线上点了一下。
“他们知道苏氏,也认识玉。”
宁遇春道:“而且不是为了你父亲。”
纪小柔抬头。
宁遇春等她自己往下说。
纪小柔把树枝丢进雪里。
“所以还得往北。”
苏氏是谁,旧玉为什么被称作“旧印”,当年被另一拨人抱走的孩子去了哪里——答案都在北边。
秦映雪从猎屋另一边过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手里还捧着杜婆刚换下来的药碗。
“往北。”
纪小柔转身:“娘。”
“我听见了。”秦映雪把药碗递给素秋,“既然北边的人知道得更多,就去北边问。”
纪小柔没有立刻答应。
秦映雪已经猜到她在担心什么。
“你怕我受不住?”
“娘……”
“我连你爹下狱都受过了。”
秦映雪把斗篷拢紧。
“如今不过是再找一个女儿。”
她顿了顿,指尖却已经掐进掌心。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我总得知道。”
纪小柔看了她片刻。
“好。”
当天傍晚,陈锐便把一张旧路线图铺在桌上。鹞子坡往北有三条路。官道最快,却一定有人在等着。
西边绕太远了。
只剩沿冻河走的杂货道,能避开大部分关卡。
纪慕白用手指量了量距离。
“按这个走,三日能到边境商镇。”
纪小柔问:“过得去云萝吗?”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两个字说得这么明确。
纪慕白没有马上回答。
反倒是宁遇春先问:“你想去?”
纪小柔点头。
“想。”
宁遇春只道:“好。”
纪小柔手指停在地图边缘。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听纪慕白说路线。
陈锐当夜便准备离开。
杜婆不能再跟他们一起走。她年纪太大,连着赶路吃不消,继续带在身边反倒危险。
陈锐答应将她安置在镇北军旧部家中,再通过旧线把普安寺抄录和纪长缨案剩下的零散东西往上京送。
纪小柔把一封短笺交给他。
“若能送到裴大人手里,就送。”
陈锐收好。
“那四小姐呢?”
“往北。”
陈锐望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抱拳:“保重。”
第二天天未亮,队伍离开猎屋。
刚走出十余里,阿七便从前面折回来。
“有个废商驿亮灯。”
纪慕白皱眉:“这时候?”
“昨夜开始亮的。”
阿七翻身下马。
“我问了附近两户猎户。有人已经连续两天在那里拿画像问路。”
纪小柔问:“画像上是谁?”
“画得不像,只说是个年轻晋国女子。”
阿七停了一下。
“身边可能带着一名中年妇人。”
秦映雪握缰的手紧了紧。纪小柔却转头望向北边。鹞子坡那拨人并不是临时撞上她的。
北边的人,早就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