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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刚吃过。”

宁遇春没停。

“没吃多少。”

蓬莱低头看看几乎空了大半的草筐。

“我上午喂的。”

宁遇春侧过脸。

蓬莱立即换了话。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说完便走。

傍晚，蓬莱又从马棚经过，宁遇春还在。这次在检查马鞍。他把一根已经系好的皮扣解开，又重新扣了一遍。

蓬莱在外头站了站，没敢进去。转身便碰见纪小柔。

纪小柔正拿着药去找阿青。

“你站这儿做什么？”

蓬莱压低声音。

“小姐，阿春今日把马看三遍了。”

纪小柔往里望了一眼。

“马病了？”

“马挺好的。”

蓬莱想了想。

“可能阿春不太好。”

纪小柔没理他，先去给阿青送药。等天黑以后，她才又从屋里出来。宁遇春果然还在马棚。

这回不添草了，改擦马鞍。

纪小柔站在门口。

“这马今日得罪你了？”

宁遇春擦马鞍的动作慢下来。

“没有。”

“那你半个时辰擦三遍？”

宁遇春低头看了一眼马鞍。大概他自己都觉得再擦下去有些说不过去，这才把布放下。

“睡不着。”

纪小柔走进去。

马棚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四周都是干草味。她靠在另一边木栏上。

“因为明日赶路？”

宁遇春摇头：“不是。”

“因为毒？”

“也不是。”

纪小柔点点头：“那就是——心情不好？”

宁遇春把皮扣重新扣回去。

“没有。”

“哦。”纪小柔转身便走。

宁遇春抬头。

她真走了。

三步。

四步。

“纪小柔。”

纪小柔停下，回头。

“怎么？”

宁遇春半天没说话。刚才否认得太快，现在又没什么能把人叫住的理由。

纪小柔等了会儿。

“没事我睡了。”

宁遇春终于开口：“你明天坐哪辆车？”

纪小柔忍住笑。

“你不是说我自己定？”

“嗯。”

“那还问？”

宁遇春被堵得没话。纪小柔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沐子宴的车我不坐。”

宁遇春终于没再拆那根皮扣。

“不用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纪小柔说得很认真。

“他那辆车里塞的全是账册和货样，我嫌挤。”

宁遇春低低应了一声：“嗯。”

纪小柔刚走出一步，又回过头。

“不过你要是很想听，我也可以说是因为你。”

宁遇春怔住。

纪小柔抱着手臂。

“高兴了？”

他这次答得很快。

“我没有不高兴。”

纪小柔点头。

“行。”

宁遇春站了半天，手里还捏着那根刚扣好的皮带，半晌没再动。蓬莱从隔壁柴堆后探出头。

“阿春。”

宁遇春转过去。

蓬莱马上把脑袋缩了回去：“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辰时，车马全部备好。

纪小柔果然上了原来的车。

宁遇春来晚了一步，站在车外。

纪小柔掀开帘子。

“不上来？”

他这才上去。

对面纪慕白已经坐好了。见宁遇春进来，还非常客气地往旁边挪了挪。

“阿春，坐。”

宁遇春坐下。纪慕白朝车外的沐子宴招手。

“子宴，你那车挺宽吧？”

沐子宴正在检查路引，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眼车里的三个人。

“挺宽。”

纪慕白点点头。

“那你自己坐，舒服。”

沐子宴笑骂了一句。

“有病。”

素秋从旁边经过，把纪慕白从车里叫下来。

“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清点药材的吗？”

纪慕白还想说自己已经点过了，素秋只往他脸上扫了一眼：“下来。”纪慕白立刻下了车。

车帘重新落下。

纪小柔低头继续看地图。宁遇春坐在她对面。

车轮慢慢往北。

前面两日，就是晋云边界。

而沐子宴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拿出来。临出发前，他拍了拍自己车里那只长匣，对纪慕白道：“今晚找个稳妥地方再给婶娘看。”

纪慕白问：“要给我娘看什么？”

沐子宴把匣子重新压进了夹层。

“一幅画像。”

“谁的？”

“璃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