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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遇春从另一边的落石处冲了出去。

“阿七！”

阿七比他更快。人已经沿着马蹄印追出几十丈。贺霆带人跟上。

纪慕白将地图从马鞍袋里扯出来，铺在翻倒的木箱上。纸角被他指节压出一道深皱。

“这里出去有几条路？”

沐子宴也蹲下来：“两条明道，一条旧栈道。”

纪慕白指尖在图上划过去，“找到寨子以后，留几个活口。我得问问，是谁敢抓我妹妹。”

秦映雪站到地图旁边，刚才那点失控已经被她硬压下去。“往哪边绕最快？”沐子宴点住西北那条线。“宁遇春已经追这边去了。”

“那就走。”

另一边，宁遇春将距离追得越来越近。

他连马都没换。

连续两日赶路留下的倦色还在脸上，手背旧伤却因为勒缰再次裂开，血顺着虎口往下淌。

他像没察觉。

前方已经能看见纪小柔那件灰披风。

纪小柔也回过头。

隔着一段山路，她一眼就认出了宁遇春。

她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些。下一瞬，她便发现不对。马贼没有分人回头截他。

不但不慌，甚至连催马都不像逃命。

他们似在等他继续追。

纪小柔迅速扫过两侧崖壁。右边新雪

风太大，但宁遇春没停。

纪小柔直接扯着嗓子喊：“宁遇春，停下！”

宁遇春立即收缰。可马速提得太快，前蹄在雪地里滑出去一截。

纪小柔急了。

“停下！”

下一瞬，山壁轰然一响。预先撬松的旧栈道连着半片石坡塌下去。

宁遇春猛地勒马。

马前蹄几乎踩空。大片碎石滚进深谷，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下方传来闷响。等尘雪散开，对面的马队只剩几个模糊的背影。

宁遇春站在断道前，没再往前。

贺霆随后赶到。“还能绕！”

“不能从这里。”

宁遇春翻身下马。

声音很稳。

只有攥缰的指节泛着白。“他们准备了第二层，就还有第三层。”

阿七也折回来。他跳下马，一句话没说，先沿着断道边缘往前找。

雪地里乱得厉害。

马蹄。

碎石。

枯枝。

他很快从一块石头旁捡起一截窄窄的黑布，边缘明显被刀锋割过。

那料子他认得，是阿青袖口的。他把布条攥进掌心，继续往前。

不远处又有一小块灰色布料卡在枯草根部。宁遇春先一步拿起来。披风内衬，上面沾着极淡的白粉。

阿七接过去，用指腹捻开，又闻了一下。

苦味很轻，是纪小柔常用的驱虫药粉。

秦映雪等人也已经赶到断路边。

素秋第一眼就认出那块灰布。她呼吸急了一下，很快又压住：“是小姐的。”阿七蹲在地上，又沿着枯草往前摸了几步。

药粉一路往北，不是很多，可足够他认。

他站了起来：“她在留路。”

宁遇春把那两截布收进掌心。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