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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柔把自己一路看到的东西在地上简单画了一遍。
阿青补上正堂附近的岗哨。
“现在不能跑。”
纪小柔用指尖划掉第一条路。
“寨门不知道怎么开,后山没看过,外面还有多少弩手也不知道。”
“等天亮。”
阿青道。
纪小柔点头。
“明天先弄清后山。”
她说完,肩背终于松下来一点。
窗外风声很大。
这一晚谁都没真正睡熟。
与此同时,山外的人也没有停。
阿七沿着她们留下的痕迹一路往北。
纪小柔不可能时时留布条。
大多数时候,只能趁马经过枯枝时把沾过药粉的袖角蹭在树皮上,或者让指尖残留的一点白粉落在草根旁。
量很少。
换个人未必认得出来。
阿七却熟悉纪小柔平日用的药。
也熟悉阿青留下痕迹的习惯。
一路上,他先后找到两处黑布。
都是阿青用刀锋从袖口削下来的。
第三处黑布挂得很高。
像是她在马背上故意往外甩时被树枝勾住。
阿七把布取下来,系到了自己腕上。
纪慕白就在后面。
他没问。
只催马继续走。
队伍追到深夜,终于在山脚发现大片凌乱蹄印。
纪慕白下马后,先绕着山势走了一圈。
“寨子应该在里面。”
沐子宴的人已经散出去找入口。
宁遇春站在林边,一直没说话。
这一路他咳过两次。
第二次咳完,蓬莱想递药,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纪慕白原本就憋着火。
见状声音冷下来。
“你要是打算在找到人之前先倒下,提前说一声。”
宁遇春接过蓬莱手里的药。
“不会。”
“最好。”
纪慕白转身去找阿七。
没人再劝。
黑风寨里,纪小柔第二日一早才真正看清这里的全貌。
寨子沿山坳铺开。
人比她昨晚估的多。
粗看有六七十人,真正带刀巡寨的约莫二十来个。
其余有喽啰家眷,也有被抓来做苦力的山民。
东侧被关着的人至少十几个。
纪小柔经过时,一个孩子趴在木栏后面,哭得没声了。她脚步慢了一下,押她的马贼推她。
“快走。”
纪小柔顺势踉跄半步,回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那人反倒笑。
“还挺有脾气。”
她没理。
她得想办法把东边那些人一起弄出去。
正堂里,鲁重山又在等她。他似乎一夜没睡好。桌上摆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
纪小柔进门前,他把东西扣在掌下。“玉想起来了吗?”
“没有。”
鲁重山盯着她几息。纪小柔也不躲。昨天她还刻意演几分害怕,今天倒不必太多。
他忽然笑了。
“胆子不小啊。”
纪小柔没接。她的注意力只在那张纸上。
可鲁重山没有让她再靠近。
“带下去。”
纪小柔转身。
门还没完全出去,后面有人低声问:“寨主,买家催了?”
她脚步没变。
鲁重山骂了一句。“催命一样。”
纪小柔出了正堂,脑子里却反复转着刚才那两个字:买家。
夜深以后,那张字条才被重新拿出来。
鲁重山坐在火盆前看了很久。
纸上只有两句话。
人到,明夜交货。
他看完,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东西扔进火里。反而折了两折,塞进腰带。
火盆里的炭轻轻炸了一声。
鲁重山抬起头,朝西寨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