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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睡多少。
今日又见姚嬷嬷,凤令也验了。一件接一件坐实,反而让人没有多少喘气的余地。
脚步声从另一头过来。
纪小柔没抬头。走近的人也没说话,只把一只小手炉放到她身边。
她这才抬眼。
宁遇春站在台阶下,身上仍是那件浅色外袍。
伤还没好,脸色比平日更白,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王庭守兵。
纪小柔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宁遇春道:“璃华让人撤了一道门禁。”
“哦。”
宁遇春没有坐,只往秦映雪所在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问。纪小柔原本都准备好了一句“我没事”,见他不开口,反而没地方说。
过了片刻,她拿起手炉。
“哪里来的?”
宁遇春答得很自然:“蓬莱抢的。”
纪小柔抬眉:“抢谁的?”
“医官的。”
她终于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医官都欺负?”
宁遇春神色平静:“不是我。蓬莱。”
远处蓬莱正好过来,闻言脚下一顿,隔着两丈远便开始替自己喊冤。“世子!明明是医官说多一只!”
纪小柔低下头笑了。那点堵在胸口的东西没完全散,却松了些。
宁遇春在旁边提了她一句:“风大,别坐太久。”
纪小柔抱着手炉:“知道。”宁遇春这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纪小柔低头把手炉抱进怀里,热意从掌心一点点透进去。
她又坐了一会儿。等手炉里的炭烧过近一半,才慢慢站起来。
宁遇春已经走出一段,纪小柔忽然叫住他。
“宁遇春。”
他回过头。
纪小柔握着手炉,停了一会儿才道:“明日摄政王也叫你去。”
“我知道。”
“他可能问你我的事。”
宁遇春回道:“那便问。”
纪小柔盯着他:“你准备怎么答?”
宁遇春没有立刻回答。
“等他问了再说。”
纪小柔看了他两息。
“行。”
回到住处时,秦映雪正蹲在柜子前。
纪小柔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把早先收好的两只包袱重新打开了。一件件衣裳被拿出来,重新放回柜中,连纪小柔常用的小药箱也从门边挪回了桌下。
纪小柔站了一会儿。
“娘要去哪?”
秦映雪头也不抬:“哪儿也不去。”
“那怎么把东西都拆了?”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天天让包袱堵着门做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
纪小柔却记得很清楚。前两日秦映雪还把能随时启程的东西全收在一起,连换洗衣裳都只拿最上面两件。现在却一样样放回去了。
纪小柔没有追问。
秦映雪把最后一只包袱拆开,发现女儿还站着,抬头便催。“脚不疼了?坐着去。”
纪小柔这才走到桌边,把手炉放下。
“娘。”
“又怎么了?”
“没事。”
秦映雪嫌弃地瞥她一眼,继续收东西。纪小柔低头拨了拨手炉盖子,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天快黑时,摄政王府的正式帖子送到了南行馆。
纪小柔一张。
璃华一张。
宁遇春一张。
最后一张落到沐子宴手里。沐子宴展开看完,神色很平静。纪小柔盯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叫你?”
沐子宴将帖子折好。
“大概知道。”
纪小柔道:“你最好说清楚。”
沐子宴抬起眼。
“明日就是去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