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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暖阁那边传话。宁世子已经移到西侧别院,由内卫看守。”
纪小柔立即抬头:“伤呢?”
侍女顿了一下:“医官照旧。”
璃华问:“那个蓬莱呢?”
“暂时被拦在外头。摄政王那边说,宁世子身份未彻底核清,身边的人也要分开问。”
璃华脸色冷下来。
“让蓬莱进去。”
侍女有些为难:“殿下……”
“你们扣的是晋国宁国公府世子,不是准备把他病死在云萝。”
璃华把自己的腰牌摘下来,直接递给她。“他背上有鞭伤,旧毒也没清。医官照常进出,药一顿不许少,蓬莱负责照料。摄政王若问,让他来问我。”
侍女接过腰牌,只能应下。纪小柔转头看了璃华一眼。
璃华已经重新坐回桌边。“看什么?继续。”
纪小柔没道谢。
这时候说谢反而显得生分。
裘靖安却在此时低声和许敬之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璃华还是听见了。“召谁?”
裘靖安动作停住。
璃华盯着他:“我问,召谁?”
老人沉默片刻:“北苑旧部里还有几家能联络。凤令归来的消息总要让他们知道。”
璃华的脸沉下来:“谁准你传了?”
裘靖安站直,声音也硬了些:“殿下,我们老了,旧部也在散。十九年,死的死,走的走。再等下去,就算真等回旧主血脉,还有多少人能回来?”
“所以身份没验,你就先聚人?”
“凤令是真的。”
“凤令是真的,人还没验。”璃华一步没退,“你怕旧部散,我明白。可王庭若因为一块凤令先乱起来,明日验出谁都救不了今日的乱子。”
裘靖安道:“旧臣等不起。”
璃华把腰牌的空穗压到桌上:“已经递出去的消息,收回来。今日以后,谁再以凤令名义私召旧部,先来过我这一关。”
裘靖安脸色难看:“殿下若最后并非——”
“那也等验完。”璃华截住他,“我今天还坐在这里,就按今天的规矩办事。明日若该我交,我会交;但今晚谁想趁空档抢一步,我先治谁。”
裘靖安盯了她很久,最后低头:“臣领命。”
门外很快又来了一名王庭内侍。
他进门后先向璃华行礼,随后展开苏珩的口谕:“旧宫司印尚存苏氏直系血验。明日辰时,璃华殿下与纪姑娘一并入司印处验明。既要查,就查到再无争议。”
姚嬷嬷只补了一句:“此验只认苏氏直系,不认谁是谁的母亲。”
璃华把袖口往上收了一截:“先验我。”
纪小柔把最后一张旧纸放回匣中:“我一起。”
事情定下以后,秦映雪反而最安静。
她把纪小柔手边凉掉的茶换成热的,又将白绫边缘翘起的那一角轻轻压平。
门外再次有人传话。
这次是摄政王的口谕。
“宁世子暂不下狱。待身份与入境行为核清,应尽快离开云萝。”
纪小柔端茶的动作停住。
传话人又道:“摄政王说,苏窈遗女一事已经牵动旧臣。宁国公府世子继续滞留王庭,会被误认为晋国权贵介入云萝旧主血脉之争,于两边都无益。”
纪小柔把茶杯放回桌上。
“知道了。”
明日血验就在眼前,有些话,她现在争也没有用。
临走前,纪小柔又问侍女一次:“蓬莱进去了?”
“已经在西院。”
纪小柔追问了一句:“药呢?”
“今晚那副已经送到。”
纪小柔这才披上斗篷。
院外的雪又下起来。她往西院方向看了一眼,高墙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璃华从身后出来。“你现在去了也见不到。”
“我知道。”
“那还看?”
纪小柔拢紧披风:“知道是一回事。”
璃华没有再说。
两个人并肩往南行馆走。
身后的旧匣已经重新上锁。明日,只剩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