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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涟锋站在飞船前方，回头看向族地的方向。那里传来隐约的震荡，即便隔着数层岩层也能清晰感知到。他攥紧了手中的暗蓝色戒指，正是长须老者交给他的那枚。

他转身踏入了飞船。舱门关闭的瞬间，空间裂缝将整艘飞船吞没，裂缝合拢，原地只剩下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余波。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抵达何方。

旒岚风沿着那条最宽的通道一路向下，速度没有丝毫放缓。

沿途遇到的汐鳞族人，从行星级到域主级，无一幸免。他的不朽神力在狭窄的洞穴中如同一把无形的扫帚，所过之处，海水被搅动成暗红色的漩涡，那些身影在视野中刚出现便已崩解成碎末。他没有停步，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刻意去寻找，只是路过，顺带碾碎。

一处隐秘的侧洞中藏着数百名汐鳞族平民，他们蜷缩在岩壁凹陷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期盼着这些外来者快点过去，期盼着他们的澜汐尊主快点出关。

但旒岚风从洞口掠过时，不朽神念的余波扫过洞窟，里面所有人同时炸开，血雾填满了洞穴，又在海水中缓缓扩散开来。

类似的场景在汐鳞族族地的每一层、每一条通道中同步上演。

六万多域主的推进效率远超汐鳞族最坏的预期。每一处被发现的洞穴、每一间有人藏身的石室、每一条通往深处的岔路，都在被逐层清理。退到后方的族人在绝望中或逃或战，但结局几乎没有区别。

这一日，对汐鳞族来说，是灭族之日。

上亿族人在这场浩劫中死亡，最终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大多躲在极偏远的洞穴尽头、连巡逻队都不知道的隐秘裂隙中，或者被族中长辈提前送入了更深的避难层。

而那些曾经覆盖整片海域的海兽群，数千头涡旋巨章、数以万计的渊噬海蛇、成群结队的晶光游鲸，全部战死。

尸体堆积在入口处和主通道两侧，已经堵住了大半条通路，暗红色的血雾混在海水中持续扩散，将整片族地染成了一片沉闷的猩红。

那些暗红色的海水在复杂的洞穴网络中缓慢流动，沿着岩壁渗入最深处的裂隙，最终汇入了澜汐尊主闭关的那间密室。

密室中，澜汐尊主闭目盘坐，周身的水系法则纹路正在缓慢凝聚。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能感知到，那些血色的海水正在从岩缝中渗入他脚下的石台，像是族人的亡灵在向他传递最后的讯息。

他没有睁眼。

但他的眼角，有泪水无声滑落，混入那些暗红色的海水中，随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