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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捡，那张有问题。”

林玄开了口，林镇国伸向房产证复印件的手停在石桌边。

福伯正要把散落的纸页拢回蛇皮袋，听见这话，也把竹夹放了下来。

林小白抱着汇总册凑近：“哪张？不会真有人惦记咱们的楼吧？昨天说咱们要卖楼，今天就来抄底，这帮人吃瓜都赶不上热乎的。”

林玄用计算器压住一张租赁清单，指腹点了点右下角。

那儿夹着一页新打印的《林家围核心商务区整体运营意向书》，纸张与老资料混在一起，边缘还带着装订机留下的方孔。

“这不是账房的东西。”林玄端起紫砂壶，茶水刚碰到杯沿，纸页上的印章、条款与资金路径便在他眼里拆成一条条线，“谁放进去的？”

九叔公戴上老花镜，拿起意向书看了半页：“下午审计机构带来的，说是海铎股东大会结束后，有海外资产管理公司递交合作申请。镇国忙着开会，我让人先夹进待办材料。”

林晚秋伸手接过文件：“寰洲城市运营，注册地在新港，成立十二年，管理二百六十多栋商业物业。报价倒舍得，他们想整体承租林家围CBD二十八栋写字楼，十五年租期，前三年租金一次付清，每年再上浮百分之六。”

福伯听见数字，拿竹夹敲了敲蛇皮袋：“咱们这些楼现在不缺租户，为什么要给别人整体管？”

“省事。”林镇国翻到报价页，“按照他们的方案，物业、招商、维修都归寰洲，林氏只收租。算下来，每年能多进七十多个亿。”

林彪从旁边拉来一把竹椅：“这买卖听着挺会伺候人。躺着多收七十亿，人家还替咱们扫地，哪有这么懂事的外人？”

“懂事过头，就是有事。”林玄用杯盖压住意向书的一角，“钱从哪来？”

林晚秋把附件展开。

寰洲承诺的三年预付租金，给的不是现金，是海岬联合银行开具的一份备用信用证。

信用证受新港法律管辖，受益人写着林氏物业，可动用条件藏在附页第十七项。

林言庭拿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要求林氏先签署运营权移交确认书，再由银行审核付款。也就是说，运营权先给，钱后审。”

“银行若不付呢？”林彪问。

“寰洲承担违约责任。”林晚秋把文件翻到后面，“但寰洲名下净资产只有九亿，承诺的三年租金接近三百亿。告赢了，也只能拿回一个空壳。”

林小白拖来平板，查出海岬联合银行的评级：“这家银行去年被监管点名，离岸担保业务风险过高。它给出的信用证需要审查基础交易，无法见索即付。说人话就是，它想不想付，都能先找理由拖一年。”

林镇国拿起意向书，手指停在“整体运营”四个字上：“寰洲拿不到租金收益前，凭什么敢碰三百亿的盘子？”

“因为它没打算靠收租赚钱。”林玄拨开压在文件上的计算器，“看第五十二页。”

林晚秋翻到对应位置。

那一页写着资产绿色升级计划，寰洲将为二十八栋楼投入智能能源系统、国际会议设施和低碳认证，相关投入由林氏物业提供基础资产回购承诺。

“回购价怎么定？”林镇国问。

林言庭逐行查看附件，钢笔在第八款下画出一道线：“由寰洲指定的独立评估机构核定。合作要是终止，林氏要回购全部改造设备、品牌权益和运营数据，预估金额不低于四百二十亿。”

林彪把玉米放回盘子：“他们装几台空调，再给门口贴个国际认证，转头让咱们花四百亿买回来？”

“空调没这么贵。”林小白两指放大设备目录，“这里面塞了二十七套数据中台、六套境外软件授权，还有一个东西叫‘全球商办租户信用池’。他们自已建的数据库叫‘租户信用池’，成本想写多少就写多少。”

“还不止。”林晚秋抽出租户管理条款，“运营期间，他们有权代表产权方签订最长二十年的租约，也能把未来租金收益转让给融资机构。只要协议生效，他们就能拿林家的楼去发债。”

林镇国将文件合到一半，纸页压出干脆的折痕：“先拿运营权，再以未来租金融资，融来的钱当成改造投入。项目做烂以后退出，林氏收不到预付租金不说，反倒要回购他们吹出来的四百亿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