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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章公子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说：“他同我说过了。”

“哦？”倒是让她意外。

姜禾又问：“那你怎么想？”

“我没问题。”

“那你家里呢？”

“我家里……”他顿了一下，苦笑一声，“姜姑娘，要不我先说说我的情况吧。”

“可以呀。”

姜禾轻轻摇晃着扇子，听他娓娓道来。

“我是丫鬟所生，她原是没资格生孩子的，谁知灌了药下去还是怀上了。那年她才十四岁，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自已怀孕了，还以为自已只是长胖了。加上那是冬天，穿得多，别人也没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是来年开春，那会儿我生下来都能活了。所以……我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姜禾作为一个听众，也听出些门道来。

这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十四岁的小丫鬟……唉！

“所以你的父亲并不喜欢你。”

章公子点点头说：“因为我娘让他们夫妻不和，不光是他，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存在。可我偏偏又存在了，又能怎么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上得过得去。拖到我十二岁，主母还是捏着鼻子同意我上了族谱。”

一般家族对儿子都很看重，根本不分什么嫡出庶出，就没有不让上族谱的。

他能拖到十二岁才上族谱，看来不是一般的不受待见。

“所以……我要不要入赘，他们不会在乎。孩子上不上章家的族谱他们就更不在乎了，要不是族老们施压，连我都上不了族谱。”

姜禾听他说完，觉得倒是挺靠谱的。

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他不如前两个生得白净好看，属于硬汉类型。

个子挺高的，有些瘦，不过那薄薄的衣料看得出膀子长得很结实。

瞧着没少干粗活那种。

好歹是四品大员家的公子，干粗活？

姜禾觉得有些奇怪，她便直接问了。

“章公子，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十五岁后我就很少在家了。”

“啊？你搬出去了？”

“嗯，我在码头帮工，每隔半月回去看一次我的生母。”

姜禾都惊呆了。

章大人不要脸面的吗？

就算是庶出的，哪能由着亲生儿子去码头做帮工的？

难怪他长得不如那两个白净。

“这事儿……你爹知道吗？”

“他不管我。”

“那你爹……不会被人笑话吗？”

“没几个人知道我是我爹的儿子，他们以为我是家生子奴婢。”

姜禾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何至于此啊。”

“因为他们觉得，是我生母耍心眼，想要母凭子贵才留下的我，他们拿我生母杀鸡儆猴。从她之后，再不敢有奴婢私自怀孕。”

难怪。

“行，那今儿咱们先了解到这里吧，我会认真考虑你。”

姜禾想着，虽然他这里没问题，但也得他爹同意才行啊。

她可太清楚了，这样的父亲可能不拿你当儿子，甚至不拿你当人，可是他会觉得你是他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