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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李华。

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是大殷的二皇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当朝越王燕绪桦。

数月前，他便穿越而来，原身奉旨离京巡视，途中跌入江中，被一个官所救，然后他便穿越而来了。那官不久后病逝，只留下女儿容晓筠孤苦无依，他便将她带在身边，准备一同带回京城。

谁知回京途中接连遇到刺杀。

他与容晓筠一起坠下山崖，再醒来时，竟都失去先前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李华，容晓筠又口口声声唤他兄长，他便真将她当成了义妹。

后来他被苗姝救回山寨，与她拜堂成婚。

一次醉酒，他稀里糊涂地与容晓筠有了夫妻之实。偏偏没过多久，他恢复记忆，容晓筠又告诉他，她似乎有了身孕。

那是他的孩子。

他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的骨肉流在外，于是趁苗姝不在寨中，带着容晓筠悄悄离开。

原本他已经想好，回京后便装作记忆不曾完全恢复。如此一来，便是言行习惯与从前有所不同，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苗姝会一路追到京城。

燕绪桦压下心中的烦躁，冷声道：“我与她之间只是意外。我既然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对她负责。至于孩子，更是无辜的。”

“意外？”

苗姝气得眼泪终于了下来：“你同她有了孩子是意外，那我算什么？”

燕绪桦眉头紧皱。

“这些事情，我日后自会同你解释。此处不是话的地方，你先随我离开。”

“我凭什么跟你走？”

苗姝冷笑：“让你将我也悄无声息地丢下吗？”

“苗姝，别闹了！”

燕绪桦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伤了晓筠，又害了我的孩子，难道还不够？她若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原谅你！”

苗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燕绪桦却已经不再看她。

怀中的容晓筠气息微弱，身下那片殷红仍在扩大。燕绪桦心中一沉，知道这个孩子多半保不住了。

他必须立刻带她去找大夫。

至于苗姝，只能之后再处理。

燕绪桦正要抱着容晓筠离开，背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压着怒火的清脆声音。

“燕绪桦！”

听到这一声，李华脚步猛地顿住。

他抱着容晓筠回过头，只见人群被几名侍卫分开，一名身着桃红宫裙的少女快步走来。她眉眼明艳，发间珠翠随着步伐轻晃，一张俏脸因愤怒涨得通红。

李华盯着她看了片刻，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渐渐拼凑成一张熟悉的脸。

燕余馥。

原身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当朝六公主。

只是认出归认出，他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他继承了燕绪桦的记忆，却只像是看过旁人的一生。那些礼仪、习惯乃至兄妹之间相处的语气，不是凭着几段记忆便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尤其周围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稍有不慎，便可能叫人察觉异样。

李华心念急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这位姑娘。”

他皱了皱眉，迟疑着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燕余馥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原本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质问。

可听见这句话，她整个人蓦地僵住。

“你什么？”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李华脸上多了一道醒目的伤疤，衣裳粗陋，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束起，与从前那个锦衣玉冠、意气风发的越王判若两人。

可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燕绪桦，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燕余馥指着他，语气里还带着怒意，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浮出几分慌乱，“我是余馥，你不认识我了？”

李华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