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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印象中,小小的她每次看到父亲的时候,都只觉得他十分高大,是自己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的存在。
因此,每每母亲被他打的时候,她也只敢缩在桌子底下,一言不发。
想到这里,苏宛禾再仔细看向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心情复杂。
原来父亲并非无可战胜,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太小,不能帮娘摆脱他的毒打。
苏宛禾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苏宛禾的父亲名叫苏福生,他听到苏宛禾这句堪称是质问的话,嘴唇动了动,小声道:“那时候我爱喝酒,喝醉了就管不住自己......”
“爱喝酒?!”苏宛禾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眼眶泛着红,“这不是理由,为什么喝了酒之后你就会对我娘拳脚相向,难道醉了之后就想打人吗?那我怎么不见你去打外面的人?是你不敢吧!”
“阿禾,你还在怪我?如今你娘都已经死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你亲爹饿死街头吗!”
苏宛禾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世道里,女人的贞洁,孩子的孝道,人们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苏福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逐渐扬了起来。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你亲爹!当初是我跟你娘把你拉扯大的,你小时候吃的饭,穿的衣裳,哪个不是靠我在外面赚钱换回来的?”
苏宛禾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恶心的是他说的这些的确都是事实,当初娘的月子没坐好,身子骨落下了病根,本就虚弱,又要照顾她,所以并不能出去干活。
小时候家里虽然贫穷,可好在她没有被饿死冻死,这一切...的确是她爹做到的。
想到这里,苏宛禾忽然颤抖着伸出了手,对萧翊道:“把荷包拿出来。”
萧翊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从袖口中将荷包拿了出来。
苏宛禾打开了荷包。
苏福生探着脑袋去看这鼓鼓囊囊的荷包,眼神中瞬间流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她抓了两串铜板出来,塞到他的手里,冷冷道:
“这里是两百文,足够你这些时日的吃喝了。”
说罢,她拉着萧翊就要走。
“等等!”
他阴沉着脸叫住了苏宛禾,“阿禾,你知道你爹都住在什么地方吗?你爹早就风餐露宿了!”
他的视线黏在苏宛禾的身上,仔细看着她穿的衣裳。
她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崭新的新衣,料子也极好,不是当初一直穿的粗布衣裳了。
如今她身边还多了个男人,想来现在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于是,他沉声道:“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应该不差钱吧?结果就只给我两百文?都不够我去住个客栈的!”
“你还想去住客栈?”
苏宛禾猛然回头瞪着他,“你没遇到我之前怎么不住客栈,我给你钱,让你买东西吃,让你不会饿死,你还想怎么样?”
“我是你爹!你要是不养我,你就是不孝!”
苏宛禾咬了咬牙,“养你?除非你能让我娘活过来,否则我绝不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