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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几个铁匠学徒的议论声，隔着门板飘出来，在晨风里断断续续的。

“……什么剑啊这么急……”

“谁说不是呢……跟催命似的，我看那人八成是爱剑如命的那种……”

莱昂握着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渴求和珍视，藏都藏不住。

骨灵蹲在屋梁的阴影里，安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莱昂把剑重新裹好放回木箱里，闩好箱盖，又从墙角拎起一壶凉水灌了两口出门。

外面的风比方才小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光落在村道上。

“维斯先生。”莱昂来到休息棚，走过去跟维斯打了声招呼。

维斯正在画图，听到问话，眼睛从炭条上方抬起来，上下扫了莱昂一眼。

“你来得正好。箭塔那边新轮了几个人上去值守，都是没摸过弓的。你去教教他们，怎么拉弦瞄准，别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箭射出去连靶子都挨不着。”

莱昂点头应了，转身往箭塔方向走。身后维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箭塔搭在矮坡上，周围还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顶上搭了个草棚遮雨。

塔上站着两个轮值的村民。

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张旧弓，看着弓弦绷得松垮垮的，明显平时没怎么用过。

莱昂踩着木梯上去，其中一个村民一见他就把弓递过来。

“莱昂，你是来换班的吗？这弓我拉了两下，弦太紧了，我手腕子发酸。”

莱昂接过弓，低头看了看。

弓臂是榆木的，不算好料，好在保存得还算干燥，没有开裂。

他捏住弓弦试了试拉力，分量适中，对没练过的人来说确实偏硬了些。

而且，他还注意到这两个村民的手，虎口处已经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拉弦的时候别光用手腕使劲，整条胳膊的力要传到肩背上。”莱昂说着把弓端起来。

左手握弓臂，右手勾弦，缓慢地拉开一半，停住，又收回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

两人在旁边看得认真，眼珠子跟着莱昂的手从开弓到收弓走了一遍。

那个递弓的村民挠了挠头，学着莱昂的样子端起弓来，肩膀一沉，牙一咬，把弦拉开了三分之二，手指头在弓弦上蹭得发白。

“不错。”莱昂赞赏，“这个力道就够了，不用死命往后拽。能拉满的自然拉满，拉不满的拉到这个位置也够用。射箭看的是准头，不是蛮力。”

说完，转过身，从箭塔角落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来。

羽尾是鹅毛的，有几根缺了边，箭杆倒还直。他搭箭上弦，抬臂，拉弓，松弦。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箭矢嗖地一声飞出去，钉在三十步外的树干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发颤。

两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维斯叔，射箭也要教么？”远处，听到安排的埃迪走进来，不解道。

在他看来，射箭不就是把弓拉满，瞄准了松手嘛。谁准头好谁就厉害呗。

维斯扭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他抬手在埃迪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拍得埃迪脖子一缩。

“你懂什么，”维斯压低声音，“你看见他刚才开弓那一下没有？松弦的瞬间手指头连抖都没抖一下。”

看他还是一脸不懂，“你当这是田埂上撵兔子练出来的准头？这得是成千上万支箭喂出来的。”

埃迪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看到维斯这副认真的表情，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维斯又朝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愣着干什么？安排人搬碎石去。工地上等着要垫料，你在这儿杵着能看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