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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匀薇没多想就点了头。想到刚才莉莉丝的积极劲,估计是对晚宴上的烤孔雀感兴趣吧。
转过身往小院那边走,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渐渐远了。
莉莉丝站在原地,一直到匀薇的背影消失,脸上那层笑容才慢慢地淡了下来。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围裙边的布料还在指间绞着,被她揉出几道皱巴巴的痕迹。
冬助会是维也镇所有贵族都会出席的场合。
她父亲以前每年都会去,作为商会里的特邀替贵族们清点捐赠的珠宝和银器,忙到后半夜才回来。
那个时候,父亲身上总是带着宴会厅里蜜蜡和烤肉的香味,有时还会给她带一块包好的蜜膏。
可今年不一样,父亲九月初的时候就出了门,说去北边接一批货,最多两个月就回来,然后一直没有消息。
她问过商会里的其他人,都说不知道,只说再等等。
莉莉丝抬起头,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冷得割肺的空气,然后转身往工棚的方向快步走去。
今天的账本还没有算完呢。
箭塔上的交接比平时更快一些。埃迪把弓挂回木架子上,清点了箭筒里的箭矢,朝塔底的维斯喊了一声。
“维斯叔,都点过了,一支不少。今晚轮值的村民我也安排好了,后半夜巴尔克来换班。”
维斯在塔底仰头应了一声,他用炭条在木板上划了一道标记,拢了拢外套领口。
埃迪从梯子上跳下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箭塔顶上那两个正在架火把的村民又嘱咐了两句,这才放心离开。
那把新得的弓被夹在胳膊底下。
弓臂的榆木打磨得光滑趁手,是他这些天摸着睡觉都想着的东西。
可此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浅褐色的弓臂,心里却没有预想中那种雀跃。
莱昂今早就不在了。
他早上去莱昂住的屋子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屋里安安静静的。
埃迪隐约觉得不对,莱昂平时干活还是挺认真的,怎么会不在家。
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连桌面上放在那儿的油灯都仿佛很久没有被用过。
埃迪当时站在屋子中间愣了好一会儿,冷风从他身后那扇半敞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都没有感觉到。
这些天,莱昂教他怎么握弓、怎么调弦、怎么在夜风里判断箭矢的落点,那些声音和动作都还清清楚楚地在脑子里来回播放,可人已经不在希顿村了。
不告而别,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埃迪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往嗓子眼涌的酸意压了下去,加快了脚步。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站在村道中央,皱着眉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昨晚喝了太多麦酒,宿醉之后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昨晚发生过的,他应该记住的,可怎么想都是模糊的一团。
火光、肉串的香味、莱昂跟他并肩坐在火堆旁边……还有别的什么。
算了。
埃迪把脑门上的手放下来,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想不起来就说明不重要,他这么跟自己说,脚下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