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第一反应都该是恐惧。

海因里希凭什么就那么笃定是人为的？

格雷医生：“小姐，您不知道。海因里希身上带着圣水。”

“什么！？”

“维也镇修道院每年冬助会之前都会分发一瓶圣水作为捐赠奖励。海因里希不知道做了什么，去年竟然领到了一小瓶。”

格雷医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见闻，可眼底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

“他觉得有圣水护身，女巫不敢近他的身。既然他没事，那肯定就不是女巫干的。”

匀薇骇然。

圣水。

她在现代看过不少关于中世纪女巫审判的资料，圣水在当时确实是一种被广泛使用的驱邪工具。

教会用它来验证一个人是否被魔鬼附身、是否与女巫有染，也用它来安抚信徒的恐惧。

可问题是，海因里希手里有了圣水，他就觉得自己处于安全地带，所有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可以被归类为“人的阴谋”而非“超自然的惩罚”。

而那些没有圣水的普通村民呢？他们一边被噩梦纠缠着，一边看着村长手里的圣水。

不敢抢夺，自然会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转到被绑在木桩上的那些人身上。

匀薇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多做解释，拢了拢斗篷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回去。

格雷医生站在廊檐底下看着她走远，目光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推门回了诊室。

匀薇沿着村道往回走，格雷医生那番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地转着。

女巫是远在天边的恐惧，而身边的异类才是近在眼前的靶子。

教堂需要女巫来树立权威，海因里希需要一个希顿村来转嫁恐惧。

谁看起来更像那个“该被怪罪的人”，谁就是下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人。

真讽刺，她在心里想。

可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世界里，道理从来不能当饭吃，只有利益才能把人聚拢在一起。

海因里希需要有人当替罪羊来维持他在村里的威望，所以其他人被绑上了木桩。

而那些沉默着没有上前阻拦的村民，与其说是在帮海因里希，不如说是在保全自己。

只要被绑的不是自己，只要烧的不是自己家的人，那这把火就还没烧到自己头上。

匀薇在院门口站定，抬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在她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她跨进门里，回手把门关上，冷风被隔在外面，院子里霎时安静了几分。

她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打了一桶凉水洗了洗手。

水冷得刺骨，把她身上残留的药膏味和血腥气一点点冲掉。

她搓了很久，直到十根手指都冻得发红发僵了才停下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

风从屋檐下掠过，把她湿漉漉的手指吹得生疼，她没有缩回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被井圈的暗影搅碎又合拢。

骨灵飘回来，安静地待在匀薇旁边。它不明白这个人类怎么突然丧丧的，身上萦绕着黑色。

匀薇看到骨灵，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都放好了吗？”

骨灵点点头。

之前让索尼放药粉，不过是试探他的诚心有几分，敢不敢做罢了。

这种事，还是让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骨灵来做更稳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