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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个座次都排不明白，这内务管理打理得，啧……”

“可不是么。堂堂庄园女主人，连个刚认回来的女儿都容不下，当着这么多贵族的面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叫人开了眼了。说到底，还是善妒。”

这些话虽然压着声音，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还是一句不落地落在伊索尔德夫人耳里。

她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恨得牙根发痒，却偏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坎德拉的脸色也说不上多好看。

他捏着银酒杯，一双深沉的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匀薇，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无法掌控这个所谓的“女儿”。

她太敏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可偏偏，他眼下又极需要这枚棋子来维持家族领地的完整，这股脱缰野马般的失控感，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怪异。

但旁边的长老会显然不打算让这顿晚宴平静下去。

坐在坎德拉左手边下首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放下酒杯，一声闷响，把周围的私语都压了下去。

“成何体统！”

老头留着极长的花白胡须，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刺绣长袍，胸口别着家族纹章，正是伽蓝领地长老会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板着一张脸，目光如炬地射向匀薇，语气严厉：

“就算伊索尔德夫人一时疏忽，没来得及安排座次，你也该在底下候着，等领主发话！怎可擅自登上高台，出言不逊，逼问夫人？”

“……刚认回来的乡野丫头就是不知礼仪，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这般哗众取宠，简直是把家族的脸面踩在地上！真真是出丑！”

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匀薇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匀薇手里的银质小餐刀轻轻在盘沿上划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响。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胡子长老，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笑。

伊索尔德夫人针对她，给她挖坑，她的反击、自卫，竟然成了出丑？

这老东西眼盲心瞎，偏袒得如此理直气壮，连装都不装了。

匀薇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脸上的笑意敛起，换成了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轻柔乖巧：

“不知这位长者，我该如何称呼您？”

老头冷哼一声，见匀薇服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我是长老会的首席，埃尔罗伊。你也别怪我说话直，贵族有贵族的规矩，你既然回了庄园，就该学学什么叫尊卑。”

“原来是埃尔罗伊长老。”匀薇恭恭敬敬地尊称了一句。

随即，她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话锋却陡然一转，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直捅过去。

“埃尔罗伊长老，您既然坐在长老会首席的位置上，想必是深谙贵族礼仪的。”

“那我想请教您一句，在珈蓝领地的规矩里，夫人故意当众折辱血脉至亲、连把椅子都不给安排是‘体面’，还是我为了不让家族在众位旁支面前丢脸、主动退让求全，叫做‘出丑’？”

埃尔罗伊脸色一变，没想到匀薇敢直接顶嘴：“你……你强词夺理！你逼迫夫人，就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匀薇蹙起眉头，做出一副大受委屈的模样。

“刚才大家可都看着呢，我站在高台底下，若是哭闹撒泼，那叫没规矩；我向夫人请示，那是懂礼数；我主动要求去坐台阶，是不想让父亲为难。怎么到了埃尔罗伊长老嘴里，反倒成我逼迫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