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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夸奖得太过分了，民妇一定会按时把货交上来。”

苏清禾弯下膝盖行了一个礼，不骄傲也不急躁。

旁边的韩思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紧接着又恢复了温柔婉约的样子，笑着走上前说道：

“刘姑姑，思婉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娘子刺绣手艺是很好，只是……她毕竟是民间的妇人，又不是官绣出身，做宫里的物件，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万一传出去，说尚服局使用民间绣娘做的东西，恐怕会损害宫里的体面。”

她说得声音轻柔、话语细致，每一句话都站在“规矩”“体面”的角度上。

听起来好像是为宫里考虑，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贬低苏清禾身份低微。

方掌柜在旁边听着眉头一直紧皱着，刚要开口辩解。

刘姑姑先把扇面放了下来，抬起眼睛看向韩思婉，语气不冷不热地说：

“韩小姐这句话就不对了。尚服局挑选绣娘，看的是手艺，而不是出身。

苏娘子手艺过硬，绣出来的东西符合心意，那就可以。

宫里要的是好的物件，而不是摆架子看身份。”

她停顿了一下，又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皇后娘娘都常说，民间隐藏着很多有才能的人，不必拘泥于品级。

韩小姐是侯府的千金，想来不会连这点容纳别人的气量都没有吧？”

一番话说得力度适中，却把韩思婉堵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捏着帕子的指尖用力收紧，勉强笑着说：

“姑姑说得对，是思婉考虑得不够周到了。”

“嗯。”刘姑姑没再理她，转头又跟苏清禾叮嘱了几句图样细节和注意事项，才带着丫鬟起身离开。

韩思婉站在原地，眼睛看着苏清禾不慌不忙把扇面收起来的模样，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掌心。

她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能在太后和皇后娘娘面前长脸，凭什么苏清禾这个假千金，轻轻松松就能够和上阳公主搭上关系呢？

现在还得到尚服局刘姑姑的青眼。

心里恨得牙齿都痒痒了，但是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恰当合适的笑容，走上前去说道：

“苏娘子真的是好本事，就连皇宫里面的姑姑都对你高看一眼。

说起来，许镖师最近也是比较忙的吧？

刚刚回到京城就有这么多的事情，一定要让他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又提到了许怀瑾。

苏清禾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却带着锋芒：

“感谢韩小姐的关心。我家相公身体好得很，反而是韩小姐，年纪轻轻的，还是少去操心别人家里的事情，免得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韩思婉脸上的笑容差点就维持不住了，刚想要再说些什么。

就看见许怀瑾从店铺外面走进来了，目光直接落在了苏清禾的身上，几步就走到了跟前：

“谈完了没有？”

“嗯，谈完了，刘姑姑非常满意。”

苏清禾抬起头看着他，眉眼一下子就变得柔和了。

许怀瑾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披风，看都没有看旁边的韩思婉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走吧，回家里去了。”

“好。”

两个人并肩朝着外面走去，从开始到结束，许怀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韩思婉，就好像她只是店铺里面的一件摆设一样。

韩思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手拉手离开的背影，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苏清禾，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