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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位于长街尽头，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布招牌。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她蹲在门槛外边用水盆擦水。见到阿迟之后，先看红布包，再看后面的九个人，手里拿着的抹布掉进了水盆里。

“真来了？”

阿迟点头说：“一个也没有少。”

女人把门打开说：“快进来吧，不要站在灯光下。”

等大家进到屋里之后，她马上把门闩好，并且把装有大米的两个布袋放到门后。异星同行者过来帮忙的时候，她连声感谢，但是眼睛还是看着崔颖和十七。

客栈的大堂里有三张桌子。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九个碗，九双筷子，碗里的面条已经泡得蓬松了，汤面上还有一层薄油。

段晴摸了摸碗边说：“已经凉了。”

掌柜的把抹布捡起来，“每天都做。做了七年，今天总算没白做。”

“房间每天都留着吗？”许静宜发问。

掌柜的点头之后就带他们上楼了。二楼共有五间房，每间房里的床下都有干净的草席。四间房里各有两个枕头，最里面一间只有一个枕头，正好有九个床位。窗户的锁都从里面锁上了，但是窗台上都有新鲜的水痕，好像是有人刚用湿手碰过一样。

缺耳男人一扇一扇地看，最后在单人房的床柱上找到了一根红线。红线只绕了一圈，线头指向窗外。

十七伸手要去拿的时候，崔颖先用铜票把红线挑了下来。红线落在桌子上之后很快就卷成一团了。

梁绮说，“和门牌上的一样。”

“门牌上的线系人，这根系房。”许静宜看向掌柜的，“这间房给谁住？”

掌柜的不知道。七年前的客人说过，在九个人当中会有一个睡眠浅的，不能和别人挤在一起。至于男女，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人提起。

段晴推开其他的房间，又数了下枕头的数量：“床位对得太准。我们还没下车，这里已经替我们分好房了。”

“房可以住，分法不用听。”崔颖将红线收进空药袋中，“今晚不单独睡。先看楼梯，后窗。”

季衡和缺耳男人在楼上查看情况，其他人回到大堂。阿迟一直站在九人桌旁边，手臂上压着红布包，等他们下来之后才向后退了一步。

崔颖问道，“是谁让你做的？”

“我男人。”

“其他人呢？”

女人向后院一指说：“劈柴。”

姚弥走到后门处，从门缝中向外看了一下。雨中的柴垛旁边没有人的影子，斧头斜插在木桩上，刀刃已经生锈了。

她问，“砍了多长时间？”

掌柜张开嘴巴，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她回过头去望着那扇门，第一次发现院子里并没有斧头的声音。

“刚才还在呢。”

“叫什么名字？”

女人又停下来了。

她抬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然后转身跑上楼。楼梯上咚咚作响，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被她拽了下来。男人大概有五十岁左右，手里拿着算盘，脸色比她的还要难看。

女人问道，“成旺呢？”

男人看着她：“谁啊。”

“咱们儿子。”

“咱们只有成礼。”

柜台后面伸出一张少年的脸来：“娘，叫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