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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宜写完之后就把纸和旧衣服一起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行李旁边。镇民们退下宽板之后，就没有再伸手去拉人了，但是后面的抬伤者的人用身体顶住了板车的一侧。

苏芸没有上车。

小荷在门口处，孩子醒了一次之后看到车厢就把脸埋到了她的怀里。苏芸摸了摸女儿的头，把棉袄破的地方向着自己这边。

“我先带她回家。”

许静宜走到门口把水壶给了她。苏芸看着水壶，手腾不出去，掌柜的就接过水壶，自己拿着。

“带你回去。如果门打不开的话，就住在店里。”

苏芸点头之后就对崔颖说她还要等父亲的消息，镇上已经有亲属一起去找货道了。她没有要求马上有人把她的人带回来，只是把小荷抱得高一些，让小孩能够从她的肩膀上看得到回镇的路。

水生以及他的父亲都站在了门外。老人把刻有自己名字的船板递给车内的人，在递到一半的时候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我留着这块。还有人不知道人可以从里面出来。”

水生扶着他的手，回头看了看棚子后面还亮着的灯。通往旧站的路没有封锁，他们会跟着接应的人一起守在出口处，给出来的人提供水源。

崔颖走到他们身边，指着检修棚的宽门对水生说：“伤得不能支撑的就带到这里来。不要再往领货栏里送了。”

水生点头同意了。检修人员听到这句话后，就抬头看了看司机，然后把门边的领货牌翻过来放在了墙边。

剩下的镇民开始收拾窄棺，把院子里的伙计押送到镇上。许静宜将登记册摊开在宽门口处，请会写字的人把自家的名字抄下来。送菜妇人抄到柳茂生那行的时候，把旁边的“死”字重重地圈了起来。抄完之后，许静宜就把原来的本子收进了行李箱里。

柳茂生隔着车窗看到，并没有让她把那个东西划掉。他抬手让妇人看见自己，然后低下头给儿子擦去鞋上的泥。

抱着围裙的男人最后上车，怀里的包抱得紧紧的。被许静宜带到长凳前之后，看到为短发女性服务的老太太后，脚步就停了下来。

并没有立刻扑上去把旧围裙拿过来，在凳子旁边铺开。老太太看到围裙角上的补丁之后，就把藏在怀里的一条裙子也取了出来，两条布料都被洗得发白了，但是边缘的针脚却非常相似。

男人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肩膀，又因为碰到勒伤而马上收了回来。把围裙垫在她的手底下，慢慢的握着没有受伤的手指。

“我来接你。”

女人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手指在围裙上摸索。碰到那个补得不平整的纽扣时，她把脸转了过来，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低下头，额头挨到了她的手边。他肩膀颤抖得很厉害，但是并没有把她举起来，只是侧身坐在凳子旁边，替她挡住了过道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