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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彩云挂了电话,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走。
林月跟在她后面:“干妈,我陪你一起去。”
林彩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林彩云让林月去材料棚叫陈默。
林月快步走到材料棚门口,冲里面喊了一声:“陈默,干妈找你。”
陈默正在里面跟老刘对一批钢筋的单子,听见这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林月。
林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藏不住的东西。
陈默把笔放下,跟老刘了一句:“刘哥,我跟林总出去一趟。”
老刘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月,又看了看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稳当劲儿:“去吧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了。”
陈默跟着林月出了材料棚,林彩云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
三个人上了车,林彩云开车,林月坐在副驾驶,陈默坐在后排。
车子开走的时候,老刘站在材料棚门口,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天爷,林总和陈老弟都是好人啊,你可得一定要长眼啊。”
车子到了医院,三个人直接去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周主任一见他们来了,立马起身相迎,让了座,又倒了水。
林彩云没心思客套,坐下来就问了一句:“周主任,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周主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来,看了看林彩云,又看了看陈默,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郑重了几分:“林总,陈先生,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林彩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冲她点了一下头:“林总,我没问题。”
林彩云嗯了一声,转回头去看着周主任:“周主任,你宣布吧。”
周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报告,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语气里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振奋:“林总,陈先生,恭喜你们,母子团聚。”
林彩云的手伸出去,把那份报告拿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在那行加粗的结论上停住了,上面写着“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与检材2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静一下子全消失了。
她找儿子找了快十八年。
没人知道这十八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外人只当她是女强人,是怎么都打不垮的铁娘子。
可没人会看见,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翻着儿子时候的照片,心如刀绞。
照片上那个男孩,坐在木头椅子上笑,两颗门牙还没长齐,眼睛弯成月牙。
她翻一遍,哭一遍,哭完了把照片收好,第二天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现在,她终于找回了她的儿子。
眼泪从她脸上淌下来,一滴接一滴在报告纸上。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那份报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