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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死不死的？你怎麽說話呢？我一個當媽的，難道還能盼着你死嗎？我巴不得你長命百歲！可你命不好，家裏又能有什麽辦法？”

劉紅梅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守仁，媽是真的沒辦法了啊。媽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啊。”

她一哭，三兒子葉守禮就控訴道：“大哥，媽已經夠為你着想了。家裏沒錢都還要給你買營養品補身體，你要娶媳婦，媽也依你，你們讓我下鄉插隊的時候，我也沒說半個不字吧。可這次是你寫信叫我回來的。”

他回家的時候，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沒準備再去知青點了。

葉守仁是為這個大家庭付出了很多，可家裏對他已經仁至義盡。

哪怕是最心疼他的親媽劉紅梅，到現在也被折騰得心力交瘁，感情所剩無幾。

更別說為此下鄉吃過苦的葉守禮。

葉守禮很義正言辭的控訴道：“大哥，這次的事是你做得不對。”

“呵呵~”葉守仁嘲諷的笑了笑，誰都看不起他，連弟弟也能教訓他了。

胸悶得喘不過氣來，葉守仁又捂着胸口，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弓着身體的樣子，格外的狼狽。

他一開始咳嗽，門外的葉長明跟葉長樂都忍不住繃緊了呼吸，生怕葉守仁把自己咳得厥過去。

劉紅梅見多了葉守仁這副姿态，反倒沒那麽緊張，她一邊替兒子拍背順氣，一邊說道：“喝口水緩緩，緩過來了就去單位辦理手續。今天必須得把這個手續辦了。媽實在沒工夫陪你折騰了。”

等葉守仁停止咳嗽，緩過來了，剛剛不說話的親戚，又開始勸了。

“是啊守仁，你就多為你媽想想吧。難道你還真想把工作留給任趕英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啊？那你媽跟你弟咋辦？”

“今天要不是我們來給你撐腰。你媳婦和你老丈人就真的要騎你頭上去了。”

耳邊嗡嗡嗡的，葉守仁覺得自己又要被氣暈了，不止是氣暈，他要被氣死了。

他之前一直跟劉紅梅唱反調，也有他想反抗這種壓迫的原因，家裏越給他壓力，他越想亂來。

但這樣帶來的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劉紅梅被氣得每天以淚洗面，他也好不到哪裏去，每天都被氣得心髒突突跳。

原本他還有一段時間能活的，但照現在的形勢下去，葉守仁覺得自己随時都能被親媽氣死，被媳婦半夜掐死。

眼看着自己又快呼吸不過來了，葉守仁突然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去辦手續。今天就去辦！行了吧。”

再不妥協，他真的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但妥協的答應完，他心裏還是氣。

葉守仁的眼睛四處看了看，身為病秧子的他，誰都乾不過，他只能砸家裏的東西出氣。

他起身，把桌上的搪瓷缸子往小嬸身上砸，把旁邊的小桌子掀翻，把櫃子上的鏡子往劉紅梅身上砸……

“好孩子……”劉紅梅誇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砸得哎喲一聲，“守仁！你……”

她剛要變臉，葉守仁就吐出一口氣，收手，冷着臉說道：“走吧，不是要去辦手續嗎？現在就走啊。”

劉紅梅趕緊在臉上扯出一個笑臉，“哎，好，走走走。”

感覺葉守仁的精神狀态不太美妙，葉長明跟葉長樂默默地往門後縮了縮，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忍不住在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