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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语气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身后那间丹阁的招牌，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和苦涩：“可一年前，她外出执行了一次宗门任务，回来时已是身受重伤。我请了许多医师来看过，都无济于事，只能靠每月服用一枚碧玉丹来缓解伤势。可是一枚碧玉丹就要三百灵石，我这一年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虽然妙音门每月会给一些抚恤补偿，但那点灵石远远不够……”

他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到了今日，我身上连一枚碧玉丹的灵石都凑不出来了。所以才会站在这里踌躇不前，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进去赊账，可又怕被人赶出来。”

他说到此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哑意，身后的文思月也低下了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光，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

张铁静静听他说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慨。

文墙的经历就像是这乱星海中万千底层散修的一个缩影——每个人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中拼命挣扎，为了家人、为了生存，耗尽心力地去奔波、去承受。

他从炼气一路走到结丹，固然是靠着机缘和努力，但像文墙这样在底层苦苦求存的人，才是这修仙界中最真实的底色。

张铁看着眼前这位旧友，心中倒生出几分敬佩来。他没有多说，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文墙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文兄不必担心，我如今也算是一位炼丹师。你妻子的伤势，或许我能帮上忙。”

文墙闻言，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张铁，眼眶骤然泛红，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咙里。

他方才其实也有过想要开口求助的念头，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两人多年未见，一见面便求人帮忙，他实在有些拉不下这个脸。

可没想到张铁竟主动开口，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还是位炼丹师。

他曾经也去请过几位低阶炼丹师帮忙，可那些人要么态度高傲、要么开出天价，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只得作罢。

如今张铁愿意出手相助，他只觉得心头那股积压了一年的重担忽然松动了些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多谢前辈。”

身后的文思月听到张铁愿意帮忙救治母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灵动的眼睛中也亮起了一缕惊喜的光芒。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炼丹师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母亲或许真的有救了。

张铁没有再多寒暄，让文墙带路。文墙连忙转身，领着张铁穿过坊市后的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偏僻却清幽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青砖矮墙，墙角爬满了绿藤，院中种着几株修竹，风过时沙沙作响。

虽然简陋，但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温馨气息，显然文墙一家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了。

推开屋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靠窗的床榻上躺着一位美妇人，面容端庄秀丽，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