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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结婴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他的神识猛地向内收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识海深处。

他明白，这是心魔考验的时候到了。

心魔劫乃是修士心底最脆弱的那段经历，是人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不过张铁却有些好奇他的心魔劫到底是什么，他心底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

而且心魔劫很奇怪，有些人在心魔劫里面经历了十年八年而外界才过去一瞬。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幻。

最先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教室。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课本，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笔袋上，笔袋是妹妹在他生日时送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而干净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上还贴着一小片创可贴，是昨天帮妹妹削铅笔时不小心划的。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心魔幻境，可那熟悉的桌椅、那刺眼的阳光、那本用了三年的课本，都真实得让他几乎要相信这就是他本来的生活。

随着画面流转，他看到了前世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一路勤勤恳恳地读书，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

父母的面容在记忆里格外清晰，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妹妹。

他苦笑一声，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穿越到了这里，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妹妹，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还好家里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也不至于让父母太过孤独。

他压下那点酸涩，继续看着那些画面流过。

画面忽然一转。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山路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身粗布短褐，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到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正朝他走来——墨居仁。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个修士，也是第一个想要他命的人。

他看着自己与墨居仁在那间破旧的药庐中周旋，看着自己以毒药和计谋一点一点地扳回局面，看着自己最终将墨居仁杀死。

他站在那个“自己”的身后，看着那张年轻而稚嫩的脸上溅着几滴血迹，眼神中有恐惧、有慌乱，还有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

画面再次碎裂。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韩立。

那个在原著中应该大放异彩的主角，此刻正站在一处山门前，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面容平静而温和。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张铁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截胡了掌天瓶，改变了韩立的命运，让那个本该在修仙界翻云覆雨的人从此放弃仙途，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错，可此刻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他心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场景再度变幻。这一次是在一片山顶之中。月色清冷，光影婆娑。

南宫婉站在一块青石之上，月白色的长袍被夜风轻轻吹动。她缓缓抬手，将脸上的那层薄纱掀开，露出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

他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幽兰香气。

她嘴唇轻轻张开，似乎说了句什么，可他听不清楚。

他想要伸手去碰她的脸，可画面在这一刻碎裂了，她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竹林中，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月光。

更多的画面涌上来筑基成功时的喜悦。结丹成功时的激动。

与元瑶第一次双修时她咬着嘴唇忍住轻哼的模样。妍丽第一次在温泉中对他露出那副娇艳的笑脸。

每一幕都带着真切的情感涌入他的心神，那些喜悦、感动、疲惫、孤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漫长而密集的雨落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画面重复着，循环着，有时是同一件事反复出现，有时是不同的事交错重叠。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也许是十遍，也许是百遍。那些画面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晰，反复冲刷着他的神识。

可就在某一刻，那些翻涌的画面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场景同时静止在他的识海之中，如同一幅被定格的长卷。

他站在那些静止的画面中央，看着自己走过的这一条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修炼或许并不是为了长生，也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具体的东西。

他忽然想明白了，心底升起一股与天试比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