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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说到这里,微微顿住话音。
原本嘈杂的礼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林建国,静静听着他发言。
“当年事故发生日期,为1963年3月14日,厂里事故报告上,全责认定当班操作人是孙师傅。”
“可我调出的车间原始排班表,清清楚楚记录着,当天孙师傅的当班时间,是下午四点至深夜十二点。”
“而那场生产事故,确切发生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孙师傅根本还未到岗上班,完全不在车间!”
“真正站在机床操作岗位上的人,根本不是孙师傅!”
台下的工人,瞬间彻底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林建国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当天上午当班,负责操作机床的人,正是刘海中!”
话音落下,全场几百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部死死盯向坐在前排的刘海中。
眼神里满是鄙夷、不屑、指责、议论,声声入耳。
刘海中僵坐在座位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额头、脸颊、后颈,冷汗珠子一颗接着一颗,不停往下滚落,浸透了里面的衣衫。
他慌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想站起身,想开口辩解,想反驳林建国的话。
可他嘴唇哆嗦了一遍又一遍,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浑身发软,站不起身。
坐在他身边的工友,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纷纷往旁边躲闪,远远避开他。
仿佛他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又或是带着滔天的祸患,生怕被牵连其中。
林建国自始至终,没有低头看一眼狼狈不堪的刘海中。
他伸手拿起身边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高高举起,让全场领导、工人都能看得清楚。
“我手里拿的,是从车间档案室、厂档案室,原件复印的原始材料。”
“当年的造假事故报告、车间原始排班表,全部在此,白纸黑字,公章、签字一应俱全。”
“各位厂领导,可以随时现场核查,笔迹、记录,全部有据可查,绝无半句虚言。”
“我要说的全部实情,已经说完,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各位工友。”
林建国从容不迫,对着台上的厂领导,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步伐沉稳,淡定自若地走下主席台,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落座。
整个上台、发言、收尾的过程,短短不到三分钟。
可就是这三分钟,彻底把刘海中在轧钢厂,打拼二十年积攒的所有脸面、资历、名声,撕得粉碎,踩在了脚下。
不等全场议论平息,台上厂领导当场拍板,立刻做出决断。
厂里即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两年前恶意造假、栽赃陷害工人的事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海中当场被免去所有职务,立即停职反省,等候厂里从严处置。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刘海中彻底完蛋了。
全厂大会散场,工人纷纷离场。
失魂落魄、浑身瘫软的刘海中,被厂里两个工作人员,硬生生架着走出了礼堂。
他经过林建国身边的时候,脚步猛地僵住,眼神复杂,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
林建国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自顾自地,跟身边相熟的老赵低声交谈,神色淡然。
老赵对着林建国,悄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满脸敬佩地说道。
“建国,你小子是真厉害,胆子也太大了!”
“当着全厂领导和工友的面,揭穿刘海中,太让人解气了!”
“我们早就看不惯刘海中的做派,也就你敢站出来,主持公道!”
林建国淡淡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份胆识,这份底气,从来都是上辈子拿命换回来的。
他上辈子,含冤受屈,在寒冬腊月里被活活冻死,尝尽了人间苦楚。
重活一世,他早就没了任何顾忌,什么都不怕,更不怕对付刘海中这种伪善小人。
天色渐渐变黑,夜幕笼罩了整座四九城。
刘海中被停职彻查的消息,早已飞快传回了四合院。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进四合院大门。
平日里喧闹无比的四合院,此刻安静得诡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往常这个时间点,院子里热闹非凡。
水龙头旁,挤满了洗菜、做饭的家庭主妇。
廊檐下,蹲着喝酒、吃饭、聊天的男人们。
院里巷口,全追逐打闹、嬉笑跑跳的孩子。
可今天,所有的喧闹全部消失,半点声响都没有。
各家各户,全都紧闭房门,不敢出门,不敢出声。
只有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点点昏暗的煤油灯光,没人敢轻易出门。
整个院子,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唯有中院,刘海中家门口,稀稀拉拉围着几个不敢多事的邻居。
易中海铁青着一张脸,死死站在刘家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光天、刘光天兄弟俩,站在一旁,哭丧着脸,满脸惶恐,手足无措。
阎埠贵缩在自家廊檐下,不敢出声。
眼镜片后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不停转动,满心算计,生怕惹祸上身。
他一眼瞥见进门的林建国,立马低下头,缩着脖子,不敢与之对视。
林建国稳稳停好自行车,眼皮都没抬,压根没往狼狈不堪的刘家看一眼,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家西厢房。
他伸手推开自家房门,暖意和饭菜香扑面而来。
母亲王秀莲,正站在灶台边,手里紧紧握着炒菜铲子。
平日里一贯担忧、内敛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笑意,眉眼都舒展了。
父亲林国栋,端正坐在炕沿上,一辈子直不起的腰板,此刻难得挺得笔直,满脸扬眉吐气。
看见儿子进门,王秀莲连忙上前,语气激动,又带着一丝忐忑,连忙开口问道。
“建国,院里所有人都在传,说你今天在厂里,当众揭发了刘海中,是真的吗?”
“这事,现在全院都传得人尽皆知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林建国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地回应。
“传开了最好,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好人不该受委屈,坏人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简单洗了洗手,安静坐在饭桌前。
平日里顿顿都是咸菜、粗粮的晚饭,今天,竟然格外多了一盘香喷喷、油亮亮的炒鸡蛋。
这是家里舍不得吃、攒了很久的鸡蛋,母亲特意为他做的庆功饭。
林建国默默夹起一筷子鸡蛋,慢慢咀嚼。
他心里清醒得很,眼下这件事,只是第一步。
扳倒刘海中,不过是打断了易中海的一条左膀右臂,拔掉了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大头,是一直深藏不露、伪善至极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这辈子,攒下的三十六块工资黑账,还没彻底清算。
如今他最得力的刘海中被扳倒,身边能用的棋子,越来越少,步步受限。
俗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
易中海被逼到绝境,定然会慌乱失措,一着急,就会露出马脚,犯下致命错误。
林建国心底冷静,步步为营,静静等待着。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易中海自乱阵脚,等着一举清算所有旧仇。
院子里,微凉的夜风,静静吹过空旷冷清的中院。
围在刘海中家门口的邻居,渐渐四散离开,各自回屋。
最后,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刘家门口。
他背着手,身姿僵硬,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林建国家里亮着的灯光,眼神阴鸷。
昏暗的煤油灯光,映着他阴沉莫测的脸,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算计。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林家西厢房的灯光,彻底熄灭,屋内没了声响。
易中海才缓缓转过身,步履沉重,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关门的时候,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可房门关上的瞬间,也彻底关上了他所有的心思,更埋下了最后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