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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曙光挂了电话跑回新房跟父母说:“爸,妈,有案子了,我得马上出现场。”
焦淑芳叹了口气,说:“连个囫囵周末都过不了啊!你这工作简直没白没黑,随时都得干活。”
冯振兴则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装修我和你妈会盯着。”
冯曙光心里也有点儿惭愧,自从成为一名刑警,他的确是太忙了点。
家里完全顾不上,经常好几天都不能回家一趟。
母亲见他一面比他上学那会儿都难。
也难怪母亲会不高兴。
当然,他知道,母亲主要还是心疼他,怕他累坏了。
冯曙光打了个车来到了关州殡仪馆。
关州殡仪馆在城市西南郊,那角落原本比较荒僻。
后来,城市迅猛发展,周围就形成了居民区,把个殡仪馆给包围在中间。
冯曙光之前因为家里亲戚去世,他也是去过几次殡仪馆的。
他心里有点儿奇怪,殡仪馆会发生什么大案子?人到了那地方,往往就会变得平和,感叹生命脆弱,岁月匆匆,人生短暂。
冯曙光在殡仪馆大门口下了出租车。
拉他来的出租车掉头一溜烟跑了。
这还是白天,要是晚上,出租车师傅都不会来这一带转悠,因为嫌不吉利,还有就是这儿灵异传说含量太高。
已经是上午十点,殡仪馆这里已经车满为患。
走进殡仪馆大门,院子里人流熙攘,到处都是穿着白孝衣的孝子孝女。
呜呜的哭声在四处响起。
院子里烟雾缭绕,有人在专门修建的炉子里烧纸钱。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愁苦的面容。
整个关州市区,现在就这么一座殡仪馆,每天来这里火化的遗体上限是三四十具,已经有些饱和了。
有时候就不得不排队。
“小冯,来这里!”冯曙光刚到1号追悼厅附近,就看见郑占军跟张秀武站在外面抽烟。
冯曙光走了过去。
郑占军递给他一支烟并给他点着了火。
“领导,到底是个什么案子啊?”冯曙光问。
郑占军说:“目前还不明确是不是谋杀,小林法医还没过来。”
“一个老人死在了家里,医生给开的死亡证明是心源性猝死,综合了心梗、恶性心律失常等病症。”
“今天本来是要办追悼会,但远道从京城赶回来的死者的女儿看了父亲的遗体,说父亲死得蹊跷,不像自然死亡,像是被人谋杀的。这女儿就跟自己的哥哥闹了起来。”
“最后,女儿拨打了报警电话,今天刚好我值班,我就带人过来了。”
郑占军正说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子走了过来,一边让烟,一边一脸苦笑对郑占军说:“郑局,亲友们都在等着开追悼会呢。”
“我父亲单位领导也来了。”
“您看,要不你们给确定一下,还是尽快让我们把仪式办完吧。殡仪馆那边都在催了。”
这白胖子是死者王立峰的儿子,叫王宇。
郑占军摆手拒了对方让的烟,说:“等一等吧,我们的法医也在路上了。”
王宇说:“医生都开死亡证明了,我父亲就是心梗猝死,这能有什么蹊跷的?”
“纯粹就是王芸瞎胡闹,她在京城上班,半年还不回来看一次爹,我爹都死了几天了,她才匆匆赶回来。回来就闹事!还不是想要分遗产!”
“我爹这么些年全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他名下是有一套房不假,可那房子现在也不能卖吧?怎么分遗产,也得把丧事先办完再说吧。唉!真是头大!”
王宇揉着自个太阳穴,一副很崩溃的样子。
郑占军问:“你能详细说说你父亲死亡的整个过程吗?”
王宇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家,就是五天前的晚上,大约6点多钟,我老婆下班回家,看见老头死在了沙发上。她吓坏了,丢掉手里的菜就跑出了家门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让她打120。”
“等120到了做了下检查,说心源性猝死,人已经没了。120的人对我妻子说,这种情况就没必要往医院拉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就这么地,我拿着120急救人员给的出诊证明到120急救中心开了死亡证明。然后就开始张罗后事什么的。”
“谁能想到,今天开追悼会,我妹妹会跳出来作妖。”
“我也是服了。”
郑占军问:“你父亲死的时候是个什么状况?”
王宇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浑身衣衫不整,
“而且,电视上还在播放带色的那种录像。”
“我真没脸说,说了我觉得丢人!我父亲都67岁了,还……好色得很。”
“他就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
王宇说完,臊得耳根子都红了。
郑占军点点头,说:“也就是说,他在自慰,可能情绪过于激动,造成心梗,人一下子过去了?”
王宇说:“应该就是这样。”
“我觉得,可能,他还找了女人到家里办那丑事。”
“因为,茶几
“等我妻子回到家,就只有老人一个躺在沙发上,人都已经凉了。”
郑占军问:“你们没有尝试着去找到那个被你父亲叫到家里的女人吗?”
王宇摇头:“没有。这种事,太丑了,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要是闹得动静大了,我还怎么在单位抬头做人?”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烫着一头大波浪卷的时髦女人怒气冲冲走了过来:“王宇,你是不是又在误导民警同志?”
“哼!你们两口子做过什么烂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严重怀疑,爹就是被你们俩给害死的!”
这位就是王宇的妹妹王芸。
王宇一听登时就恼了:“王芸!你说的什么屁话?!爹在世的时候,你不管不问,连个电话你都不打!而我,一个人照顾爹,他生病也是我请假在医院陪床!你啥时候尽过孝?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要是不嫌丢人,那咱们就把事儿闹大了,让天下人帮咱们评评理!”
王芸冷笑道:“什么叫你一个人照顾爹?”
“爹还不到70,能打能跳,健康得很!你咋不说他帮你们接孩子做家务呢?”
“爹有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哪用得着你去陪床?不就打打点滴吗?”
“我说咱爹是被人害死的,我是有依据的!”
“虽然咱爹的遗容整理过,还化了化妆,但是,他的遗体脸色青紫、发暗!”
“他眼角膜、口腔黏膜都有淤点!”
“他的嘴唇、指甲都呈现青紫色!”
“他的鼻子周围和嘴唇上都有轻微压痕和擦挫伤!”
“这一看就是被闷死的!”
郑占军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王芸说:“我是京城一家三甲医院的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
“我就是觉得,我爹死得不明不白,他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声音洪亮,兴高采烈,结果,突然之间人就没了。”
“这怎么可能嘛!”
“反正我接受不了!”
郑占军看了一眼王宇:“你刚才给我描述的你父亲的死状,你给你妹妹说了吗?”
王宇说:“我跟她说了。她根本不信,说我败坏爹的名声!”
“我也是真的服了!”
“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信她不知道!从我们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好色得很,相好的找了好几个!”
“他还差点为了外面的女人跟母亲离婚!”
“要不是他天天气我娘,我娘也不会60来岁就得了绝症撒手人寰!”
王宇说着,眼圈一红,泪水滚落下来。
王芸说:“就算老头私德有亏,但是,他毕竟养育了我们,供我们上了大学,让我们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对我们不薄!”
“你们是怎么报答他的?”
“爹给我多次打电话哭诉,说你竟然跟他动手!你竟然殴打自己的父亲!”
“你还是个人吗?”
“老人到底怎么死的,这事儿得说清楚!我怀疑他是被虐待死的!”
冯曙光在旁边冷静地看兄妹俩吵架。
他发现,王宇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显然这是怒极了。
“王芸!是不是一定要把家里那点丑事全都抖搂出来?”
“是不是一定要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王宇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道。
王芸说:“你虐待殴打自己的爹,你自己干的事儿,你也觉得是丑事啊?!”
“王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