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易国梓一声大喝,身形再度猛冲上前。方才那一记回肘反撞得手,让他胸中憋闷的火气稍稍宣泄几分,一双蒲扇大小的手掌骨节凸起,掌风呼啸,周遭围观群雄尽皆听得呼呼风响。
场外嵩山派的席位上,陆柏眼中微光一闪,身旁几名心腹弟子又开始高声鼓噪。
“易师兄好功夫!再加一把劲!”
“躲是躲不过去的,分个高下!”
这些叫喊混杂在千百人的喧哗之中,听着仿佛是寻常看客的喝彩,实则句句都在挑动易国梓的好胜之心。辛国梁与黄国柏立在校场边缘,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目光死死盯住场中的关行知,心中巴不得易国梓一掌便将这少年重创在地。
高台之上,方证大师眉头微微一蹙,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悄然变快。他已然听出这几声吆喝别有意图,侧过头对身旁侍立的知客僧低声吩咐两句。那僧人得令,立刻带着两名师弟朝着人声嘈杂的方向挤去,准备弹压场外无端挑唆的呼声。
岳不群身子微微前倾,长袖之下手掌暗暗攥紧。方才那一记肘击,他看得清清楚楚,关行知小臂硬受一击,已然吃了暗亏。定逸师太手中紧紧攥住拂尘,指节泛白,口中低声念诵佛号。天门道人更是按捺不住,手已经搭在了腰间剑柄之上,若不是刘正风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几乎便要纵身跃入场中。
“天门师兄不可!比武之中旁人不得插手,你若是下场,正好落入嵩山派圈套。”刘正风压低声音急劝。
天门咬牙,重重哼了一声,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场内,满心焦灼。
场中,关行知小臂阵阵发麻,一股雄浑刚猛的内劲还在手臂经络之中游走。他强压下手臂传来的钝痛,心念飞速运转。硬接易国梓的拳脚绝不可取,对方苦修三十余年少林外家功夫,内力根基远在自己之上,但凡实实在在吃上一掌一拳,今日便很难再继续周旋。
方才雾绵掌缠腕借力,本想顺势打乱对方重心拿下先机,却低估了易国梓临敌应变的本事。此人不单单只会蛮打硬冲,搏杀之间的反击狠厉果决,绝非空有蛮力的莽夫。
念头电光火石之间,易国梓双掌已然攻至近前,掌影层层叠叠,自上而下笼罩关行知周身大半身位,封死大半闪避方位。
关行知脚下青城云步陡然变化,不再一味向后退避,脚尖点地,身形斜斜横掠,贴着易国梓掌风的边缘滑了出去。脚下青石被鞋底擦出两道浅浅白痕,险之又险避开这一轮狂风骤雨般的掌击。
“只会躲闪,算什么英雄好汉!”易国梓一掌落空,厉声喝喊,脚步紧追不舍。他一身硬功,下盘稳如磐石,大步踏过校场青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微微震颤。一双铁掌或劈或拍,招招奔着关行知胸腹、肩头、面门各处要害而去。
关行知双掌起落,施展出青城雾绵掌的要义,掌势虚柔,不与对方手掌硬碰,只以掌缘、掌背轻轻拨撩、卸开对方攻势。每当易国梓掌力到来,他便手腕轻转,顺着掌势方向微微一带,将那刚猛力道引向旁侧。砰砰数声巨响,易国梓无数掌力尽数拍击在空地青石之上,碎石碎屑四处飞溅。
校场四周的看客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论单论内力、掌力雄浑,易国梓稳稳占据上风,可关行知一身身法掌法奇妙灵动,如同风中飞絮,任凭狂风呼啸,却始终难以被牢牢抓住。
“这少年的轻功身法好生了得。”
“易国梓掌势虽猛,却处处打在空处,有力使不出来。”
“这般耗下去,易国梓久攻不下,心神只会越发急躁。”议论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方生大师微微颔首,向方证低声说道:“此子深谙避实击虚之道,知晓自己硬拼不敌,便绝不逞强。易国梓功力虽厚,可每一击全力施展,都要损耗不少内力,这般无休止猛攻,对他自身消耗亦是不小。”
方证缓缓点头,神色依旧凝重:“话虽如此,久守必失。只要一招躲闪不及,便是重伤之局。易国梓心中郁气难平,一旦杀心泛起,便很难再记起点到即止的告诫。”
比武场内转眼已经斗过四十余合。
易国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粗重的喘息声响已经可以听见。连续数十记重掌全力轰击,纵然他内力深厚,也免不了消耗巨大。几番猛攻不能建功,少年如同滑鱼一般在自己掌下游走,心中焦躁越来越盛。他心中暗暗焦躁,今日天下群雄云集,自己辈分高于对方,若是久战拿不下一个晚辈,日后江湖之上,脸面何存?嵩山派那些人场外煽风点火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眼中凶光一闪,忽然改变打法,不再一味出掌远攻,脚下猛然加速,不顾一切想要贴身缠斗。少林外家功夫最擅长近身硬撼,一旦被他牢牢缠上,关行知轻灵身法便无从施展。
关行知一眼看穿对方打算,心中暗道不好。一旦被他贴身锁住,雾绵掌卸力的空间便会被压缩殆尽。当即脚下云步连点,连连向后横移拉开距离。
“哪里走!”易国梓怒吼一声,猛地纵身跃起,双掌自上而下,泰山压顶般当头拍落!这一招乃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将全身大半内力尽数灌注双掌,掌风下压,连周遭空气都仿佛一沉。
校场下不少看客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关行知眼见对方人在半空,招式已然用老,空中难以变招,这一瞬间正是破绽最大之时。但这一掌覆盖范围极广,想要单纯向后躲闪已经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飞快撤到腰间,并未拔出长剑,反而握住了随身带来的齐眉短枪枪杆。那杆左手钓鱼枪,方才下场之时便一并带入场中,斜斜搁在身侧地面。
手腕一抖,枪杆自地面弹起。他以左手主握枪杆中前段,右手虚扶枪尾,正是左手钓鱼枪法的起手式“寒江垂饵”。枪尖微微下沉,枪杆轻轻一颤。
长枪并非用来猛刺硬扎,而是顺着易国梓下压的掌势向上轻轻勾挂。
“叮!”
枪杆中段恰好撞上易国梓的小臂。
钓鱼枪法要义本就不在硬拼力量,讲究沾劲引力。枪杆一搭上对方手臂,关行知左手手腕急速旋拧,借着对方自上而下的巨大冲力,向外顺势一引。
易国梓身在半空,本就无从借力,浑身力道尽数向下,忽然手臂被一股巧劲横向一带,身体平衡瞬间被破坏。整个人从天往下坠落之时,身躯不由自主向着侧面偏斜。
轰然一声,易国梓重重踏在青石地面,脚下两块青石板应声裂开细纹。人虽站稳,可那威力绝伦的一记下压掌,已然完全落空,巨大的力量被卸向一旁。
这一变故来得突兀,全场一片哗然。谁也未曾料到,关行知会在拳脚较量中途取出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