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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照封禅台,青石高台之上,两人遥遥相对。
台下万千群雄屏息凝神,谁都不曾想到,这场决定五岳归属的公选,最终竟是由一个青城后辈,迎战执掌嵩山多年的左冷禅。
左冷禅负手立于场中,玄色长袍被晨风拂动,身形不动如山。他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关行知苍白的面色,淡淡开口:“关小侠,你身负内伤,一路奔袭千余里才赶到此地。老朽年长你数十岁,也不占你便宜。你且出手,我让你三招。”
这“让三招”三个字,与当年易国梓所言如出一辙,看似大度,实则透着几分轻慢。台下不少嵩山弟子哄笑出声,四岳众人脸上却露出愤然之色。
关行知却不恼,只是横剑于胸前,剑尖斜指地面,平静道:“左掌门好意,晚辈心领。只是江湖切磋,原无让招之说。左掌门只管全力施为,也好让天下英雄瞧瞧嵩山正宗的真正本事。”
这话绵里藏针,既不接让招之礼,又暗讽左冷禅方才出示的胁迫书信并非“正宗行径”。左冷禅眼中寒意一闪,不再多言,足下青石微微一震,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他这一动,快得惊人。台下不少人都只觉眼前一花,左冷禅已掠过数丈距离,右掌凝而不发,掌风却已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先一步逼向关行知面门。嵩山寒冰真气,名震江湖,掌未至,寒气已然浸透肌肤。
关行知早有防备,脚下青城云步一动,身形斜斜滑出半步,堪堪避开掌风正面。长剑随即刺出,剑光清冷,直取左冷禅腕间脉门,用的是围魏救赵之法,逼他撤掌回防。
左冷禅掌势一变,寒冰真气化作掌缘,随手一格。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关行知只觉一股凝练到极点的寒气顺着剑身涌来,刺骨的寒意直透虎口,险些连剑都握不稳。他急忙撤剑回身,借着身形后掠之势,卸去那股寒气。
“好精纯的寒冰真气。”关行知心中暗凛。这老贼内力之深厚,远超易国梓,绝非自己重伤之躯可以硬撼。
左冷禅一击未能得手,也不急,掌势连绵不绝,如潮水般涌上。他身形高大,步法却极是沉稳,每一掌拍出都裹挟着浸骨的寒气,封死关行知大半闪避方位。掌影翻飞之间,青石地面上竟渐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关行知不敢与他对掌,更不能硬接,只能凭借青城派轻灵的身法在场中游走。长剑时而虚晃,时而急刺,剑招守多攻少,以巧劲化解左冷禅刚猛的掌势,一次又一次从掌风缝隙中险险掠过。
台下群雄看得目不转睛。
“好精妙的身法。”
“这少年虽是内伤未愈,可这份轻功与剑术,绝非等闲。”
“只是左冷禅内力远胜于他,一味游走闪避,怕是撑不了太久。”
果然,十余招一过,左冷禅掌势骤然一变,不再大开大合,反而收拢掌力,寒冰真气凝于双掌,掌势变得绵密阴柔,化作重重掌影,将关行知周身的闪避空间一寸一寸压缩。这是嵩山派“寒冰绵掌”,以柔克刚,专破灵动身法。
关行知身形渐渐被困,剑路也随之收缩。他本想再行闪避,却发觉寒冰真气已经暗中在他身周布下一层无形的寒气屏障,每一次腾挪,都要耗费比寻常多出数倍的内力去抵御那股寒意侵蚀。胸口旧伤被寒气一激,又开始隐隐作痛。
“撑不住了。”松鹤道人在台下看得心焦,手已经搭在拂尘之上,只待关行知一有危险,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台去。
“再等等。”岳不群伸手按住他,目光紧紧锁住场上,“关贤侄不是莽撞之人,他既敢应战,必有后手。”
场上,关行知剑势已经被压制到极限,眼看左冷禅一掌便要拍上他肩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行知忽然弃了长剑!
他手中长剑脱手,却不是掷向对手,而是顺势将剑柄往地上一送,长剑斜插青石,借这一送之力,身形骤然拔起,凭空跃起一丈有余,堪堪避过左冷禅那一掌。
左冷禅掌势落空,正要变招,却见关行知人在半空,左手已探入腰间,摸出一杆软枪,正是那柄伴他一路的左手钓鱼枪!
枪杆如灵蛇出洞,枪尖一点寒芒,自上而下直刺左冷禅天灵。
这一招变起仓促,又快又狠,全然不给他变招的间隙。左冷禅久经战阵,却也没料到对手竟在生死关头弃剑换枪,掌势只得撤后半分,寒冰真气凝于左掌,反手拍向枪尖。
枪尖与掌风相撞,嗤的一声,寒冰真气竟沿着枪杆倒灌而上。关行知只觉左手如握寒铁,整条手臂都被冻得发麻,几乎握不住枪杆。可他咬牙不退,左手旋拧枪杆,借着枪身回旋之势,将那股寒气向外卸去,同时枪尖轻轻一颤,化作数点虚影,虚实相生,直取左冷禅咽喉、胸口、小腹三处大穴。
正是左手钓鱼枪法中的杀招,虚实相济,令人难辨真假。
左冷禅瞳孔微缩。他也看不透这三枪哪一枪为实,哪一枪为虚,只得沉腰立马,双掌齐出,寒冰真气全力爆发,一股森然寒气自他周身鼓荡而出,将三枪虚影尽数震散,只留那一点实刺,被他掌缘堪堪拨开。
“铛”的一声,枪尖擦着他衣袍划过,带起一截衣角,在半空中被寒气冻成碎屑。
台下四岳弟子轰然叫好。
左冷禅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衣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堂堂嵩山掌门,执掌中原武林数十年,今日竟被一个后辈当众划破衣袍,虽未伤及分毫,却已是奇耻大辱。
“好枪法。”左冷禅缓缓站直身形,寒冰真气在周身无声流转,衣袍无风自动,一双眼睛骤然变得阴鸷,“只是关小侠,你这般取巧,真当老朽奈何不了你?”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再度欺近,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留手,寒冰真气全力运转,双掌连拍,掌影密如骤雨,寒气四溢,连四周的旗帜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不再飘扬。整座封禅台,仿佛陷入一片刺骨的冰窟。
关行知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寒气铺天盖地压来,浑身气血都要被冻住一般。他枪法虽巧,可面对这般压倒性的内力碾压,任何巧劲都显得苍白无力。枪杆几次被寒气震开,虎口迸裂,丝丝鲜血沿着枪身滑落。
他脚下连连后退,左手的枪已经被寒气冻得几乎脱手,肩头旧伤也被寒气反激,一阵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