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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跪倒在长桌前，把装满金叶、红蓝宝石与存票的匣子拼命往前推。

阿巴斯带着账房上前验看，片刻后，他朝李景隆点了点头。

李景隆扫过剩余木桩。

按照西征行营对外公布的数目，铜锣只剩两面。

至于昨夜那四个“提前预订”的名额是真是假，他没打算让城里人知道。

“发牌。”

三块精铁护商牌入粟特家主手中。

李景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即起身，理平猩红斗篷上的褶皱，“太阳山了，本国公该回营吃晚饭了。阿巴斯，传话进去，今日到此为止。”

阿巴斯一愣：“公爷，那剩下的两块……”

“明天辰时继续。”李景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温和：“告诉他们，明天不看谁跑得快，看谁带的诚意足。”

“五万两那是今天的价。明天想敲锣，除了十万两，还得带上一份能让本国公满意的投名状。”

完，李景隆转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大营走去。

“收摊！”张三吆喝一声，亲兵们麻利地收起遮阳伞和茶具，只留下那两根挂着铜锣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夕阳下的荒原上。

夕阳之下，两面铜锣泛着刺眼的金光。

阿巴斯策马来到护城河边，将李景隆的话用突厥语与波斯语各喊了三遍。

声音穿过东门，压住了城中的厮杀。

此时的哈里勒·苏丹浑身是血，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名残兵，被死死逼退回内城宫门前。

听到城外传来的喊话，围攻他的忽都鲁、法兹尔以及数十名突厥千夫长，动作同时一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了哈里勒的脖子上。

十万两，外加一份能让大明国公满意的投名状。

整个撒马尔罕，还有什么东西比眼前这位皇孙的脑袋更合适？

哈里勒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回头，砰地一声关上内城宫门，用万斤铁闸死死下。

“守住宫门！谁敢退后一步，杀！”哈里勒瘫坐在宫门后，声音嘶哑。

他身旁，阿黑麻看了看外面的火光，又看了看失魂魄的哈里勒，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往后退入阴影中。

......

宫门外，忽都鲁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头看向法兹尔，“法兹尔大人，牌子可只剩两块了。”

法兹尔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十几家突厥领主：“忽都鲁将军，咱们两家要是再争，可就得手拉手修路去了。”

“你的意思是？”

“你一块，我一块！”法兹尔咬牙道，“至于其他人……只要今晚出力攻破王宫，明日向大明国公请罪时，咱们两家替他们担保，免去筑路之刑！”

周围的贵族千夫长们面面相觑。

牌子已经没戏了，现在能保住脑袋就万幸了。

“好！就依老大人所言！”

“撞开宫门，活捉哈里勒！”

这一夜，撒马尔罕内城火光冲天。

曾经象征着帖木儿帝国无上荣耀的蓝色王宫，在自家贵族和军队的撞车轰击下，发出阵阵哀鸣。

而城外五里的大明军营内，篝火噼啪作响，烤全羊的香气飘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