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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了苏联远东那边的一个技术学校。

他们缺机械工程类的教员，我的专业正好对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

"我一直想去看看我父亲当年参加工作过的那些地方。

他虽然从来没跟我过太多细节，但我时候翻过他柜子里一张旧照片，他站在一群穿灰色军装的人中间，身后是荒山野岭和几顶帐篷，我看了那张照片好多年，一直想亲眼去看看那片土地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贝克尔点了点头。

他了解埃里希家里的情况，埃里希的父亲也是老战士，参加过对波兰的援助行动，回国之后在一次工伤中下了腿疾，走路一直有些跛，但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国家对这种的补贴和津贴也一直是不少的，社区层面的帮扶和关怀也是没断过的，他们学校也经常组织这种义务劳动和教育。

埃里希考进党校的那年他父亲撑着拐杖送他到的火车站，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开走了才走的。

埃里希每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平淡，但贝克尔知道那些话底下压着多重的东西。

"你报了哪个方向？"

埃里希问，

"我猜猜——东大？中东？还是非洲？"

"东大。"

贝克尔。

他靠在窗台边沿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群看着远处那排梧桐树的树冠。

"我父母都在那边，我想过去看看他们。而且——"

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东大那边的教育基础建设还在起步阶段，正好缺有教学经验的人。

我在党校这几年的专业方向一直是成人教育和基层政治理论教学，去那边应该能派上实际用处。"

埃里希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那你报上去没？今年报艰苦地区的名额可抢手了。"

贝克尔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系办公室交表格的时候，系主任让我看了一眼今年的志愿统计汇总表。"

埃里希伸出右手，

"今年这一届毕业生一共一千一百人出头，你猜有多少人报了艰苦地区？"

贝克尔想了想，

"六七百？"

埃里希摇了摇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是八百多。

系主任这是连续第三年超过百分之七十五了。

他跟我开玩笑"要是每年都这样，柏林市区的岗位都要没人干了"。"

贝克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个笑声带着一种欣慰的轻快。

"那我不是还要跟八百多人竞争？"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