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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滴水进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纪玄的呼吸在口罩里变得急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

展厅的地面是光滑的水磨石，灰尘很均匀，没有明显的脚印。他走到墙边，检查那些展板。展板上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艺术家的简介和作品图片。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他走向楼梯。

艺术馆有两层，楼梯位于展厅的侧面。纪玄走上台阶，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二楼是办公区和几个型展厅。

走廊比一楼更窄，两侧是一排房间，门上都挂着牌子——“馆长室”、“策展部”、“财务室”……所有的门都紧闭着。

纪玄沿着走廊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移动。

灰尘，剥的墙皮，蜘蛛网。

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

不可能。

妹妹失踪前一定留下了什么。她那么聪明，那么警惕。如果她察觉到了危险，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线索。

纪玄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妹妹在这里。她穿着志愿者的马甲，可能刚刚结束工作，正准备离开。然后……发生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她一定很害怕。

但她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留下了什么。

纪玄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走廊的墙上。

他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贴近墙角。

灰尘很厚，但在墙角与地面的接缝处，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什么硬物划过。

纪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那些灰尘。

划痕更清晰了。

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有规律的线条。

纪玄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束死死盯着那个角。

灰尘被一点点拂开，露出底下墙的本来面目——白色的涂料墙面，因为潮湿而有些泛黄。而在墙角的某个位置，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刻痕。

刻痕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纪玄看到了。

而且，他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只有他和妹妹才知道的秘密符号。

时候，他们住在老城区的那条巷子里，巷子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这个符号——那是他们发明的“秘密语言”，用来传递不想让大人知道的消息。

这个符号的意思是：危险，快走。

纪玄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那个刻痕。

刻痕的边缘很新。

虽然覆盖着灰尘，但刻痕的深度和线条的清晰度，都显示它不是在三年间被自然磨损的。它更像是……最近几个月，甚至最近几周留下的。

旁边，还有一点暗色的斑点。

纪玄凑近去看。

斑点很，只有米粒大，颜色是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嵌在墙面的细微裂缝里。

血？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号的密封袋和一把镊子——这是他提前准备的，为了采集可能的物证。他用镊子心翼翼地将那点暗色斑点刮下来，放进密封袋，封好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刻痕和采集样本的位置，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墙角那一片区域。

拍完照，纪玄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墙。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妹妹留下的线索。

但这条线索，让他浑身发冷。

危险，快走。

妹妹在警告谁？

警告她自己？还是……警告他？

还有那点血迹……是谁的血？

纪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密封袋和手机收好，重新背起背包。该离开了。保安只给了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十五分钟。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更轻，更急。

***

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

纪玄侧身钻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

保安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出来，站起身。

“拍完了？”

“拍完了，谢谢叔叔。”纪玄摘下口罩，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里面……确实挺脏的。”

“我就吧。”保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行了，赶紧走吧，我还要锁门。”

“好的，麻烦您了。”

纪玄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保持着那种学生特有的、略带拘谨的步伐。但眼睛的余光，却扫向艺术馆对面的那家咖啡馆。

地玻璃窗后，靠窗的位置。

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还在。

但报纸已经放下了。

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目光似乎……正看向艺术馆的方向。

纪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视线没有停留，但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坐姿很放松，但肩膀的线条很紧绷，那不是普通上班族会有的姿态。

纪玄走到马路对面，准备拐进旁边的巷。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用余光瞥见——

咖啡馆里的那个男人，放下了咖啡杯。

然后，拿起了手机。

动作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在咖啡馆里接电话的客人一样。

但纪玄知道，那不是巧合。

他拐进巷，脚步依然平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要炸开。

有人监视艺术馆。

而且，那个人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