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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媒体。一家财经新闻的夜间编辑正在审核稿件，邮箱里突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直播链接。他点开，看了十秒，立刻抓起电话：“总编！有大新闻！立刻！马上！”

社交媒体上，那些被推送的匿名节点开始自动转发。虽然平台算法很快开始封禁，但传播速度太快了，像野火一样蔓延。话题标签开始出现：#深渊平台##幽灵集市##江城失踪女性#。讨论热度以指数级增长。

普通民众的手机开始收到推送。有人在深夜刷着短视频，突然看到一段模糊但令人不安的画面；有人在加班，同事的电脑弹出了警告窗口；有人在家庭群里看到了亲戚转发的链接，点开后吓得立刻报警。

警方公开举报频道的电话被打爆了。

“我见过这个人！他在我们区出现过！”

“那辆车！我昨晚在港区附近看到过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很可疑！”

“这个背景……好像是老纺织厂的仓库？”

“我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在码头区那边……”

碎片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技术部门紧急抽调人手，开始建立信息筛选和整合系统。但这些信息太多、太杂、太零碎，需要时间处理。

而纪玄没有等。

在启动直播的同时，他已经开始了第三项工作：追踪。

他切回“夜枭”的界面。数据库下载还在继续，进度百分之六十五。他调出另一个工具，开始分析“幽灵集市”直播流的网络特征。

徐墨很狡猾。他使用的是一种动态加密的P2P直播协议，信号源在不断跳转，通过数十个中继节点分发，每个节点只存在几秒钟就销毁。常规追踪几乎不可能。

但纪玄有私钥。

那是破解DRM时获得的ECDSA私钥，它不仅对应着直播流的解密密钥，还对应着徐墨用来签名和验证直播流完整性的数字证书。而数字证书里，隐藏着签发者的身份信息和服务器地址——虽然这些信息被加密和伪装，但有了私钥，就有了破解的可能。

纪玄将私钥导入一个网络流量分析工具。

工具开始逆向工程直播流的数据包。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晕。但纪玄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字符，大脑像一台精密的***，在混乱中寻找规律。

“信号源跳转频率：每秒三次。”

“中继节点分布：主要集中在江城及周边三个城市。”

“数据包时间戳存在微偏差……是物理距离导致的延迟。”

“加密算法使用的是定制变种，但密钥交换机制有漏洞……”

纪玄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一系列命令。工具开始模拟信号源的可能路径，结合中继节点的地理位置信息，构建出一个三维的概率分布图。

地图上，江城港区的范围被高亮标出。

“锁定区域：江城港区，废弃集装箱码头及周边仓储区。”纪玄，声音冷静，“信号源应该在一辆或多辆移动车辆上，但活动范围不超过半径两公里。港区结构复杂，有大量废弃建筑和集装箱堆场，容易隐蔽，也容易设置陷阱。”

谭组长立刻拿起对讲机：“特警队，目标区域锁定江城港区废弃码头。林薇，你带队从西侧入口切入，注意排查移动车辆和可疑建筑。技术组，调取港区近三天的所有监控，包括私人仓库的安防记录。”

命令下达，整个行动网络开始向港区收缩。

而就在这时——

纪玄面前的屏幕上，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通讯窗口突然弹了出来。

那是“深渊”平台的内部消息系统。一个他三年前注册、后来几乎不再使用的账户——“渊瞳”。那是他作为平台匿名创建者之一的身份标识，一个早已被徐墨列入监控名单、但出于某种扭曲的怀旧或嘲讽心理，一直没有彻底删除的账户。

此刻，这个账户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收藏家”。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地理坐标。

纪玄盯着那句话，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判官？夜枭？还是……我亲爱的合作者‘渊瞳’？想救你妹妹最后的‘遗物’吗？来见我。一个人。”

坐标：北纬31.2476，东经121.4922。

地图上，那个点正好位于港区废弃码头深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旧仓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