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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深渊”平台会突然失控，为什么徐墨会被逼到绝境，为什么警方的行动如此精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盯上了。

被一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年轻人盯上了。

“你妹妹……”周世雍的声音有些干涩，“纪雨……那是个意外。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只是……”

“你只是下令灭口。”纪玄说，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PTSD的症状开始出现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让‘蝰蛇’给她注射了过量的***，看着她死在废弃工厂里。然后你把她的尸体扔进江里，伪装成失踪。”

周世雍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排水管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味道。

“所以呢？”周世雍说，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纪玄，你看看你自己——重伤，失血，孤身一人。而我，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外面还有快艇接应。你凭什么拦我？”

他指了指正在降下的闸门：“那道门确实能拖延一点时间，但最多三分钟，我的手下就能从外面炸开它。三分钟，你能做什么？”

纪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周世雍，看着这个杀害妹妹的凶手，看着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的恶魔。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周世雍感到不安。

“我能做的很多。”纪玄说，“比如，确保你逃不掉。”

他抬起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微型数据存储器。

周世雍的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慌。

“证据。”纪玄说，“徐墨私人云盘里的所有证据。包括你指使他进行人口贩卖的记录，包括‘彼岸花’俱乐部的成员名单和交易记录，包括……我妹妹遇害的完整视频。”

周世雍的眼睛瞪大了。

“你疯了。”他嘶声道，“那些证据一旦曝光，不仅是我，整个‘彼岸花’都会完蛋！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江城一半的政商名流都会身败名裂！那意味着——”

“意味着正义终于来了。”纪玄打断他。

他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管道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痛到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站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从管道深处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林薇的喊声：“纪玄！你在哪里？”

她收到了信号。

她赶来了。

周世雍也听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了一眼正在降下的闸门——现在闸门已经降到了一半，距离地面只有一米五的高度。快艇的引擎声还在外面轰鸣，但隔着闸门，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老板，没时间了！”提箱子的保镖吼道，“我们必须马上走！”

周世雍咬了咬牙。

他做出了决定。

“炸开它。”他对保镖说，“用炸药，炸开闸门。”

保镖愣了一下：“可是老板，爆炸可能会引发管道坍塌，我们——”

“我说炸开它！”周世雍咆哮道，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快！”

保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型的塑胶炸药，贴在闸门上。他设置好引爆时间——三十秒。

然后他回头，对另一个保镖点了点头。

两个保镖同时举起了***，对准了纪玄。

“杀了他。”周世雍说，声音冰冷，“然后我们上船。”

纪玄看着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三十秒，炸药就会爆炸。二十米，***的射程足够覆盖。而他，重伤，失血，无路可退。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像解脱，又像嘲讽。

“周世雍。”他说，“你逃不掉的。”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着管道深处，用力挥了挥手。

“在这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林薇！我在这里！”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