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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春秋之缘花镜剑丶天人五衰争位格!
蚊道人察言观色,秦宣的反应让他心觉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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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的角度看,东海的局面对于崇津关来说,简直是糟糕透顶。秦宣能在东土几次斗赢西方教,绝非愚驽之辈。见了清河龙府这一幕,岂能看不清这帮人的算计?
东海恶波一起,这几家大敌必然落井下石,崇津关不只是海眼的谋划落空,还要吃下反噬。秦宣本人,也会受到巨大威胁。
从西方教收集的信息来判断,灵宝祖庭对东海的谋划,已是半停滞状态。
唯有在外的龙门七友一脉,在东海试探。
里里外外,压力几乎全在金鳌岛身上。
而秦宣,已接管此教。
蚊道人看得通透,可是,他没能从秦宣脸上瞧出忧色,这就有意思了。
要么是他养气功夫好,善藏心思。
要么便是有底气。
可底气这种东西,与此时展露的天赋并不会挂钩。再高的天赋,也需要在漫长的时光中兑现,对手绝不会好心留下时间。蚊道子正琢磨着,很快,他更看不透了,似乎有些急躁,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因为,他发现秦宣忽然毫不勉强地笑了。
“秦教主,你打算如何应对?”蚊道人没忍住,问了出来。
秦宣含着深意:“道友,我若回应你,可就不欠你的人情了。”
他可不会随意信任这只蚊子。
蚊道人的另一化身,此时就在清河龙府,转瞬就能将他出卖。
“嗡嗡嗡~~!”
蚊道人绕着胡师爷飞了几圈,终止了这一话题。
秦宣既已欠下人情,自然问到底:“东海之内,西方教已占着一处大海眼,灵山诸位神佛不管,不担心反噬降下,影响运数吗?”
蚊道人解惑:
“那海眼本就用来与大燕交易,有反噬也落在大燕身上,两位教主哪会有顾虑。大燕家大业大,一处大海眼的反噬,无法动摇他们的根本。”
直娘贼,这群秃子到处做无本买卖,把自己摘得可真乾净。
大燕皇室也真是一群混帐。秦宣心中吐槽,对这几个东海搅屎棍非常不爽。
蚊道人越是看不透秦宣,他越是愿意多说:“七圣教有一处大海眼,正在秦教主身旁。从他们的态度来看,也愿承受这处反噬,先与你们清算。”
“只待东海发灾,他们必然对你出手。”
“灵山的大教主与二教主,想请秦教主你入灵山,而魔道与潮生池妖族,则是想将你扼杀。”
“不过...”
蚊道人飘忽的声音中夹杂笑意:
“象母是秦教主的老朋友,她想闹些意外,不想让你去灵山。那狮王是她的姘头,经常勾搭,象母吹一吹枕边风,狮王也是要与秦教主你斗杀的。”
秦宣嗬嗬一笑:“多谢提醒,道友,我还有一问。”
“请讲。”
“近来东土多有从西牛贺州来的僧人传道,却与往日西方教在东土的作派大相径庭,这里边,又有什么谋划?”
蚊道人听罢,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情,或许是灵戎窟的人手,也可能是从西极沙海中的走出来传道的僧人。”
“眼下东胜神州人道劫火将起,处处是机会。”“便是游方僧人,也想来沾一点功德业。”
蚊道人亦是猜测,得不出准信。秦宣感觉差不多了,话到这里,没有继续深聊。
他没得到媚儿的消息,已生去意,便看向老胡。
其实,很想开口问问胡师爷的身份。
但蚊道人在身边,并不方便,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蚊子从他这里得人情,老胡定然有特殊之处,才会被他盯上。
似看出秦宣的想法,老胡主动开口,挂着一如往常的友好笑容:“秦公子,祸福相依,从大劫中闯出便是大机遇,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那就借胡先生的吉言了。”
秦宣留下一句话,他身影渐淡,化作一缕清气,消散在壶月书轩。
胡师爷与蚊道人都注视在他消失之处。
“这位秦道友真有些不简单,难怪会出现在两位教主口中,只是,他如何面对东海这波劫数?灵宝分散在东土的仙家,多半要被海眼妖魔牵扯住,分他出来,不谈别人,便是对付象母都很难吧。”
“象母几乎走在天人五衰的尽头,本能直证地仙,却在东土受他挑衅,动了怒气,使得心绪不宁。不杀他,念头不通,不好渡劫。”“这位秦教主的修为,可差象母不少。”
蚊道人自言自语:“难道,灵宝有上仙出手?”
“不可能,道门几家祖庭在中州吃过亏,不会对无尽海松懈。此番劫气一散,最先动荡的便是海眼,无尽海只怕比东海闹得凶。”
“更何况,他们还要提防大敌。”
蚊道人话罢,望向胡师爷,显然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胡师爷道:“你对他没有信心,又为何要泄密?”
蚊道人想法简单:“他道行不高,但天赋极高,数到洪元时期,也算异类,总是值得结交一番。这世道,可不好揣摩。”
蚊道人又问:“你可知晓他的秘密?”
“知道一些。”胡师爷答道。
“哦?”
蚊道人集中注意力,只听胡师爷道:“他有不少风流债。”
蚊道人无语了,这是他想听的吗?而且,这能算秘密?西天神佛不都知道吗?
蚊道人叹息:“先生,你对我还是这样防范,但是,我是心向着你的。”
胡师爷咧嘴一笑,没有回应他的话。
同一时间,玄武城,本土佛寺金山寺大门口,走出两道身影。一位是头戴佛帽,手持金刚杵,面色黝黑的老僧。
他身旁是一位铁塔般,肩宽背阔的威武僧人。
这身形望之凶悍。
可细观其面,便会发现,这魁梧僧人一脸慈色。
“戒忘啊,你颇具慧根,与佛有缘,要守住本心,刻苦修行。”金山寺中又走出一僧,正是寺中颇有名望的法明长老。
“多谢长老教诲。”熊大师非常虔诚。
法明含笑点头,看向了手持金刚杵的老僧。正是当初与秦宣在越溪境打过照面的了凡和尚,他与金山寺法明乃是道友。
带着熊大师来此地修行了十数年后,又打算离开了。
“阿弥陀佛。”了凡打了声佛号,对法明道:“如今灾劫将起,我欲带戒忘去世间度人。”
法明长老盛赞:“善。”
三人在金山寺前告别,了凡带着熊大师下山去了,才到山脚,便发现了一个头戴金冠,面含失意之色的男子,他容貌端正,此时蓄着拉碴的胡子,添了几分落魄。
原本三人是一错而过。
但是,那男子在路过二人时,一边摇头,一边失落吟道:“自古多情空余恨~”
旁人一听,便知晓这男人为情所伤。
这不是旁人。
正是醉心研究红尘道的宋家天骄宋谦,此前他入了红尘道的门径,在东土小有名气,毕竟,能学成秦教主道术之人,实在不多。
却不想,此道着实可怕。
宋谦研究深入之后,有了雄心壮志,欲效仿秦教主,便打算往红尘中闯一闯,在六欲魔火中走上一遭。
哪知这一走,把自己陷入了情网之中。
从此难以自拔。这一回,已是动了出家为僧的念头。于是,宋谦选中了东土僧院,金山寺。
了凡发现了熊大师与佛道的缘法,正要带着他在大世中,在神州度人。
眼下,不正有个大好材料?!
只是一个眼神,熊大师便明白了了凡的意思,他迈着大步,拦在了宋谦的身前:“施主,贫僧戒忘,或许能帮到你。”
宋谦望着眼前铁塔般的僧人,问道:“大师,你可曾听说过红尘道?”
“自然听闻。”
熊大师双手合十:“正出自那东海金鳌岛上的秦教主,东土炼气士皆言,这是一门成仙之道,却要熬过六欲,平定红尘水火,非是大毅力者,难以修成。”
宋谦又问:“大师,你可有法助我走过?”
熊大师没有给予肯定答覆,只道:“施主,你与我一道行走,参悟世界解,或有解法。”
熊大师没有深奥的禅机,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言语,显得很坦诚。
宋谦本欲前往金山寺,见这铁塔僧人颇为实诚,竟鬼使神差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从金山寺走下去的,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人团队。他们与诸多从西牛贺州来此的僧人一样,开始在东土,传道度众生。
东海之畔。
靠近清江之水汇入三千列岛的入口处,两名虎背熊腰的大汉,正驾着云,从海域中带出一名衣着朴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少年。
少年的手中,还捧着一朵冰色莲花。
“两位前辈,我爷爷送我出大荒,叫我去金鳌岛拜访一位老祖,去了玄武城,那什么时候才能去金鳌岛?”
钱大钱二听罢,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少年是从东极大荒来的,却修炼了道门法术,有秦教主安排在先,加上这奇异冰莲,很像是秦教主的弟子。但是,这小子怎看上去不太精明?
对这等机遇,竟认知不清。
钱大钱二一番揣摩,恍然大悟。
他们传音沟通起来:
“大哥,这小子天赋不差,体质奇异,定是被老祖看重了,但是老祖何等精明人物,却是瞧不得门人如此驽钝。”“难怪叫我们前来,定然是想我兄弟二人教导他一番,让他开智一些。”
“在理在理...”
于是,钱大对尹缺道:“芸芸众生,多过天界恒沙,求得仙缘者何其寥寥,老祖是名动三界的仙家,哪是你这般想拜见就拜见了。便是给你见到,也是浪费机会。”
尹缺听罢,露出崇敬之色:“前辈,我该怎么办?”
钱二指点:
“你对大荒外的事了解太少,先随我们去玄武城,把心安下来,与蔡夫子学习一段时日,办好了大唐中的事,才是见面之机。”
“没错。”
钱大也帮腔:“别到时候老祖问话,你是一问三不知,怎么讨得喜欢?你确实需要在人道中历练一番。”
尹缺听罢,想到爷爷在白泽部落中对自己的教导,可到了东土,情况完全不一样。
爷爷也看得不准。
这位老祖,比爷爷说的还要厉害。
尹缺想到自己获得新生,既满腔感激,充满憧憬,又有些担心,生怕老祖嫌他不够聪慧。于是,听了两大貔貅的教导后,连忙拜谢。
钱大钱二拉住了他,从这少年身上,捕捉了一丝被老祖看好的原因。他挺“淳朴老实”的,老祖毕竟也是“厚道”人。
两大貔貅带着尹缺,径往玄武城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还买了酒,带着尹缺一起喝,这是秦教主的喜好,不研深,也要涉猎一番。
清河流域,浩浩荡荡的清江东奔入海。
一道仙光,顺着小天河,来到了与清江交汇的地方,那里水波激荡,推浪成虹,景象格外壮丽。
秦宣朝北,望向小天河的源头。
在梦境中,他已知晓小天河的成因。不周山砸穿了天界,坠入汤谷雾海,时至今日,才有这番奇景。梦境中的一幕幕,再度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心旌摇曳。
目光转回清江,他又平静下来。
从这一片地域经过时,并未偶遇西方教与魔门中人,稍稍有些遗憾。
秦宣手中握着一道玉制剑符,以神念真文催动。
冥冥中,他有了一丝感应。好像能知晓剑符主人的下落,可奇怪的是,朝着感应到的地方寻找,竟似是越找越远,穿过了一大片地域,兜了几个圈子,哪里能找到白染。
『难道是上回去了假冢,知悉了身份,便不相见了吗?』
的确,自那回之后,再无白染音讯。
连她给的剑符,也像是被设了禁制一般。
秦宣一念及此,心中添了几分惆怅,脑海中回荡起平原郡城初次相见的画面,还有上源界磨灭真劫时,在轮回中的种种记忆。
仙剑花镜,镜花水月,这道韵显化还真是没错。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于是手持剑符,运转春秋剑术,使其萌生剑意白光,并催动仙识推衍,在东土大地上寻找。
剑符依然有回应,奈何,其背后之人,愈发遥不可及。
最终,伴随沉入东海的半轮残阳,秦宣驻足在海岸边的一处礁石上。
怅然情绪,漫上心头。
女剑仙在假冢中的话,又回荡在心间:“修我剑术,将我从你心中斩去。”当时还要想着,要胜过她,说话才能硬气起来。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这春秋剑术,真是霸道啊。
他轻轻一叹,没能搞清楚假冢之下的女剑仙与白染是什么关系。对于女剑仙,他多是感激,并无什么幻想。纵然她仙姿绝世,也单纯是一份欣赏与好感。
至于白染...
就颇为深刻,因为轮回景象,做了多年夫妻,有一份责任心烙印在心头。
秦宣凝望着剑符,喃喃道:“染妹,看来你的剑术是修成了,这种被斩掉炼化的感觉,不是太好。”
“镜花水月之中,我多有亏欠,却是没有弥补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