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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斤泽?
高怀德恍然大悟,瞪视陆谦:“从潞州出发之时,父亲就已经这么设计好了吧!”
地斤泽僻处瀚海之中,驻军不便,当地的党项部族休养生息,难保不会再度成为后患。安置三千银鞍契丹直于此,正可予以压制,让他们争夺有限的牧场,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而这只客军的粮食补给,多依赖于夏州提供,彼此互为唇齿,只怕也是高行周早就考虑好的安排。
一股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手掌的怒火,伴随着无力感,从高怀德心底油然而生。
“行吧,那就都听你的。”朗哥、大道义、安道全等知道有此安排,不满的情绪有所消解。
正如朗哥所说,契丹人幕天席地惯了,居住野外没什么不习惯,何况那么多的马匹,确实无法圈在城中豢养,本来就要寻找放牧之所。
对着宏伟的夏州城发出一番感慨,三千余骑继续北行,深入瀚海三百里,来到一片美丽的绿洲河谷。
寒风被四面群山挡住,冬日草色犹青,湖水微波荡漾,果然是一块畜牧的上好所在。
银鞍契丹直个个眼睛发亮,吹起了口哨,骏马也打着响鼻,迫不及待就要尽情撒欢打滚。
见到这支骑军,诸多党项部落避之唯恐不及,契丹直毫不客气的占据湖畔水草最为丰茂的上好地段,驻扎了下来。攻占夏州,消灭党项李氏不过是一年多前的事,高怀德却觉得仿佛相隔久远。
来到地斤泽之后,他感觉时间一下子放慢了节奏。
紧张的生活一旦松弛下来,便会觉得无所事事。整天跟着契丹直骑马射猎,高怀德观察学习他们的技巧,契丹直对这位大恩人也不吝教授。
契丹人的马术与高怀德此前所学大同小异,鞭策控马、辗转腾挪等细节则有独到之处,驯养调教马匹更是其所长。
与夏州这边出产的马匹相比,契丹马的个头普遍不高,负重能力和冲刺速度颇为一般。但论长途行路的耐力和适应水土的坚韧,契丹马着实优秀。
从潞州来到此地,一路千余里,马匹羸弱而死的寥寥无几。冬日乏食,有的马匹甚至还会把鼻子伸到雪层之下拱食草根。
怪不得契丹国主的精锐叫做大帐“皮实”军呢,真够皮实的。
高怀德嘀咕着无聊的笑话,把手中的弯弓拉成形如满月。
嗯?
朗哥吃了一惊,开始这位契丹首领提出传授高怀德射术,抱的是无事闲来消遣,顺便炫耀本族传统艺能的心态。
试力选弓,心想他一个十岁出头的孩童,能够拉开五斗弓就很了不起了,半开玩笑给了他一把一石硬弓。
谁知高怀德天生神力,兼之自幼锻炼筋骨,仅就臂力一项,业已达到成年射手的水平,轻轻松松就把弓拉满。而且看他神态全然不见吃力,显然行有余力。
骑弓七斗,高怀德已足以达到一名合格战士的标准,更为难得的是他继承其父高行周,天生一双锐目,百步之外,鸟兽纤毫毕见,契丹人称之为鹰眼。
“假以时日练习,衙内定能成为一位神射手。”
朗哥的夸赞发自真诚,一一拆解握弓搭箭、瞄准放弦等动作要领,高怀德学来得心应手。
让朗哥惊讶的是,跟随高怀德的那个李处耘,竟然也是个有神射手潜质的好苗子。
怎么回事?汉人那么厉害的么,随随便便就遇到两个弓箭天才。
银鞍契丹直多有善射高手,彼此竞相攀比竞争,把拿手本事例如感受风向、调整呼吸等诸般秘法,献宝般一样样展示出来,二人的技艺迅速突飞猛进。
契丹教习射术与中原不同,传授基础之后即寓射于猎,所谓弯弓射畜,以济生计也。
比起高行周按部就班,非得从射击死靶起步,射猎无疑有趣得多,和绝大部分将门子弟一样,高怀德很快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有意思的是,契丹一族的行军用兵之法也蕴含其中。
狩猎之时,骑队行进时秩序井然,先锋两翼并重,于侦候尤为严谨,分为远探、斥候、健儿、走卒等各种名色。
一旦发现猎物,迂回包围、奇袭闪击、衔尾追杀,种种战术把骑兵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中军临阵,则委重于监督指挥作战。一日,高怀德正与朗哥等人策马围猎一只过冬的硕大野猪。
这畜生体型足有一人长短,白天躲在洞穴里睡觉,夜晚清晨出来觅食。冬季湖畔野鸡野兔松鼠,乃至长虫等猎物甚多,不想自身却被人盯上,成了猎物。
野猪撒开四蹄疯狂奔逃,众人保持一段距离吊住,每当野猪靠近包围边缘,就挥动长矛威吓驱赶,耐心消耗猎物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