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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怯怯的目光，跟眼前这个女孩一模一样。

他甚少有如此沉不住气的时候，没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便轻易下了决断，还用这样恶劣的语气跟她说话。

“抱歉。”

他努力平定起伏剧烈的胸膛，“是我误会了，刚才看见你在水池边…”

“没关系的。”

温颂眼帘轻轻垂下，“小舅舅，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头脑不清的事情这辈子不会再做第二次。”

陆知珩的角度，看到的是女孩微微抖动的眼睫，又长又密，带着卷翘的弧度，像栖息在花蕊上的蝶。

情不自禁想伸手碰一碰，手指动了动，才感觉到掌心还握着她的胳膊，那么细，穿着厚厚的外套，他也能轻而易举圈住。

他不着痕迹地松开，转移话题，“你说要给小猫弄水，打算怎么弄？用手捧吗？”

温颂抿唇，晃了晃手上拿着的一个化妆水瓶盖，“用这个装。”

她说着，打算再次蹲下去舀水，瓶盖却被陆知珩接过去，“我来吧。”

温颂从来没见过陆知珩这样的一面，高大的身形，蹲在灌木丛前，耐心地给小猫喂水。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头顶，弱化了他浑身散发的冷肃，整个人看起来竟还有一丝丝温柔。

小猫不知是真渴了，还是喜欢陆知珩，喝完水后，小脑袋在陆知珩宽大的手心轻蹭，对他表现出一副撒娇依赖的样子。

温颂眼巴巴蹲在陆知珩旁边，心里却在忧思，他们离开后，小家伙会不会又挨饿挨冻。

她小心翼翼请求陆知珩，“小舅舅，小猫与主人走丢了，很可怜的，我们把它送到物业那边吧，看看能不能帮它找到主人。”

陆知珩手心是小家伙脑袋瓜毛茸茸的触感，偏头对上温颂清澈的双眸时，却像是忽然痒到了心底。

他克制地转开目光，小心地将小家伙托到手心，“走吧，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温颂心底替小家伙感到开心，面上也变得雀跃起来，探着身子戳了戳小家伙的脑袋瓜，“走喽，去找你爸爸妈妈啦！”

陆知珩垂眸看着女孩，刚刚那句话，语调软糯清甜，尾音微微上扬，跟她美食视频里的声线分毫不差。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跟前表现出这样放松的姿态，不再是怯懦、拘谨，是独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鲜活灵动。

“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路灯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

温颂点头，“是挺喜欢的。”

不知是因为今晚多喝了几杯酒，还是这样安静的夜晚让他有了想要交谈的欲望，陆知珩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不自己养一只？”

“养过啊。”

温颂偏头去看陆知珩，“您忘记了，那只白色的小狗，外婆送给我了的。”

夜光下，她那双眼睛更加清澈透亮，像是一颗澄澈的玻璃珠。

那次被陆知珩凶哭，大家都不清楚具体原因，陆老太太为了哄她，做主将那只小狗送给了她。

“可是，我都没养多久，它就因为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不在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顷刻间变得黯淡，“我把它埋在了院子里那颗榕树。”

养了就要对它负责，温颂把小狗死去的责任归结到了自己身上，并为此深感内疚。

可能因为她跟陆知珩之间有过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温颂此刻竟然浑然不觉的将这件事告诉了陆知珩。

她说完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温渺渺为了证明自己是她女儿，说了很多跟她有关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她在周家榕树下埋了一只小狗。

温颂就是从那件事开始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现在想来，一切都有定数，她在今晚将这件事告诉了陆知珩，而在未来的某一天，陆知珩又将这件事告诉了温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