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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颂,别走…”
仿佛这次再抓不住她,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周时璟红着眼眶,踉跄着上前一步,不顾一切想要绕过身前的男人,伸手去抓温颂的手腕,指尖堪堪擦过她微凉的袖口,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道狠狠阻住。
他死死攥着陆知珩的胳膊,指尖泛白,嗓音破碎又偏执,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你知道治疗应激障碍的过程有多痛苦吗?最难熬的时候我夜夜失眠,反复崩溃,真恨不能死了算了。颂颂,因为你,我才最终坚持下来,求你…不要让我唯一的希望都消失,好不好?”
这句话太重,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温颂心头。
过往的温柔与遗憾翻涌交织,让她喉间发堵,鼻尖泛红,一颗心似被人放在火上炙烤,寸寸两难。
陆知珩不用回头,都感受到了她的动摇,漆黑的眼眸更添一层寒霜。
他身形岿然不动,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周时璟的手腕,力道沉冷强硬,寸寸收紧。
“周时璟,适可而止。”
他低沉的嗓音冷得淬冰,一字一顿,碾压过对方破碎的哀求。
“你自救,是你的事。”
“但你凭什么,拿你的苦难,绑架她的余生?”
陆知珩太过精明,太过通透。
周时璟藏在心底最深、最卑微的算计,那点赖以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就这么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摊开在温颂眼前,无处遁形。
他浑身一僵,攥紧的手指骤然失了力气,眼底偏执的红光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被戳穿难堪后的惨白与狼狈。
陆知珩顺势拂开周时璟,力道克制却带着绝对的不容置喙。
他旋过身,手臂虚虚拢在温颂的身侧,护着她一步步走向路边停着的迈巴赫。
祝贺早已将后座车门打开,待两人先后坐上车,“咔嗒”一声利落合上厚重的车门。
这一道车门,如同竖起一道冰冷的屏障,彻底将车外周时璟眼底翻涌的不甘、绝望与落寞,尽数隔绝在外。
车厢内瞬间与外面的夜色喧嚣分离开来,安静得只余下几人浅浅的呼吸。
温颂靠在座椅上,肩头还在微微发颤,方才那一场拉扯对峙带来的情绪,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没有往窗外看,不敢去瞧那个伫立在原地的身影。
陆知珩几次偏头看她,她都安静地垂着脑袋,仿佛从现实中抽离,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她许久没有做过那个动作,此时又不自觉地开始揉搓自己的手指。
陆知珩眉心拢紧,胸腔深深起伏。
他伸手握住温颂的手,温热宽厚的手掌将她不停揉搓的指尖稳稳包裹住,隔绝了她无意识的不安小动作。
“凡事顺应自己的心意,不要为难自己。”
温颂恍然抬眸,目光对上陆知珩那双漆黑沉静的双眼时,又飞快地挪开。
他看穿她的挣扎,却不催她,不逼她,不给她套上任何枷锁,反而让她万事顺从自己的心意。
温颂被拧成麻花的一颗心顿时松缓。
她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陆知珩,我需要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