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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珩从始至终很淡定,直到此时看见温颂泛红的眼眶,眉稍才微微皱了皱,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安抚,“小伤,不碍事,别担心。”
陆老太太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一句,此时看着他布满鲜血的额头,满心焦急,连忙吩咐身旁的佣人去请家庭医生。
陆老爷子重重冷哼一声,“谁都不准去,他自己做了错事,还有脸请医生?活该受这教训!”
下一秒,一道清亮执拗的女声骤然冲破压抑的空气,“他没做错任何事。”
温颂一向胆小,平日里连高声说话都少,更遑论当众顶撞长辈。
但此时,或许是被陆知珩额上的伤口刺激到了,她心底猛然生出一腔孤勇。
她含着薄雾的眼睛坚定地看向在场所有人。
“陆老爷子寿宴那天,同样是在这里,同样是在场这些长辈,大家当时应该都听到了的,是周时璟毅然决然对我提出取消婚约。”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天之后,我就跟周时璟没有半点关系了,哪怕后来我跟陆知珩在一起,彼此也都是单身状态,不违法,不违背社会道德的情况下,我跟他到底有什么错?”
温颂的话说完,众人纷纷沉默。
亲外甥与亲舅舅为一个女人针锋相对、彻底反目,无论原委如何,于陆家而言,都是一桩难以遮掩的家族丑闻,无人敢轻易接话。
僵持的气氛里,一位长辈硬着头皮出面打圆场:“既然颂颂是和时璟彻底分开后才在一起的,那知珩确实算不上有错。”
这话刚落,周时璟骤然出声反驳,语气偏执又尖锐:“谁说他没错?他就是趁人之危!在我和颂颂闹矛盾的阶段屡次介入,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闹矛盾?”
温颂抬眼,眼底最后一丝对周时璟的情面彻底散尽。
她抬眸看向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彻骨:“你口中的闹矛盾,是借着车祸装失忆?是还没与我分手,就频频和别的女人周旋往来?是不顾我的感受,单方面强硬作废我们的婚约?”
席间众人皆惊。
他们只知温颂与周时璟领证当日,周时璟突发车祸失忆,最终错失婚约。
却无人知晓,那场失忆,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刻意伪装。
一瞬间,满座的同情尽数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审视与探究,牢牢落在周时璟身上。
周时璟没料到温颂会当众撕开所有伪装,被众人紧盯的视线刺得难堪,眉头死死拧紧,胸口剧烈起伏,语气仓促辩解:“我装失忆是有原因的,我早就跟你解释过!”
“解释过,然后呢?”
温颂字字清冷,句句诛心:“小朋友都知道,对不起不一定能换来没关系。你一句不愿背负道德枷锁,不愿和不爱的人结婚,就用最懦弱、最不负责任的方式,逼我退场、逼我放手。”
“我耗费无数心力,好不容易从那段感情走出来,开启新的生活,你却又回头告诉我,你想通了,你爱的一直是我,还要勒令我回头,必须重新接受你。”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尽嘲讽的弧度,眼底一片寒凉:“周时璟,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等你。是你亲手造就了这一切,又凭什么心安理得,把自己包装成受尽委屈的那一个?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陆知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