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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灰黑色的岩穹，高处悬着几簇发光的苔藓，把整片空间笼在一层闷闷的昏黄里。

地面上被人为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方格子，每块格子都用粗大的石条围起来

石条之间用骨片和泥浆糊得严严实实。

格子里全是猪。

大大的猪挤在栏里，皮毛灰黑杂乱，肚皮鼓胀着拖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

它们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一两头哼哼两声，翻个身，露出

更多的猪只是趴着，下颌搭在石条上，鼻翼一张一合，喘出来的气带着一股酸腐的蘑菇味。

有些格子里的猪已经肥得像座山，四条短腿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侧躺着，肚皮上的脂肪堆成几道深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石槽里堆着已经发黑的蘑菇碎末，被口水泡得稀烂，散发出一股让人反胃的甜腥气。

林羽站在通道口，视线从最近的一个猪栏缓缓扫过去。

那头最大的猪半睁着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对上林羽的金色竖瞳之后，居然连哼哼都没哼哼一声，又慢慢把眼皮合上了。

"……这是"

黑蛇大王把背上的皮袋卸下来放在脚边

顺着林羽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猪栏，主动开口解释

"回大人，第二层就是一个养殖场，这些肉猪……都是供给

它顿了一下，尾巴尖不安地扫了扫地面，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们上面一层的妖怪们，是没有资格享用的。

猪老三负责这一层，养出来的猪，十头里有八头要送到第三层去。

剩下的两成，第四层、第五层也会派人来取。"

林羽没有回头，声音平平地问

"养这些猪，用什么喂。"

"怨念蘑菇。"

黑蛇大王的语气理所当然

"蛇们采上来的蘑菇，大部分都送到这里来，猪老三把蘑菇碾碎了拌进槽里。"

林羽终于转过头来，金色的竖瞳在黑蛇身上，黑蛇的脖子明显缩了缩。

"吃掉这些蘑菇的猪妖会怎么样。"

黑蛇大王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地答

"吃了怨念蘑菇养大的肉食，容易迷了神志，脾气也变得暴戾。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些猪栏。

昏黄的光线下，一头挨着一头的猪拥挤在一起，皮毛上沾着湿漉漉的污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有些猪的蹄子还在无意识地刨着地面，刨出几道浅浅的沟痕，沟痕里露出的泥土泛着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又干涸了无数次。

林羽忽然想起在第一层那些碎骨堆里看见的那些骨头

大部分都是猪骨头

嗯，肉身被吃，骨头产生怨念，

怨念再次被怨念蘑菇作为养料，蘑菇再次成为猪食。

好一个全自动的自给自足的肉食工坊。

"对了，猪老三在哪。"

黑蛇大王尾巴尖朝远处一指

"在最里面那片最大的栏区。他平时不让人靠近

连蛇来送蘑菇也只送到这入口，有专门的妖接过去。"

林羽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栏区比其他的都大，围着石条也更高更厚，里面影影绰绰地攒动着更多的灰黑脊背

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沉闷的、带着回响的哼哼声，比普通猪栏里的动静大了好几倍。

林羽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侧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缩着脖子的黑蛇大王。

"你和我一起去吧。"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