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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后一周。
纽约的盛夏潮湿、闷热,中央公园满是躲避酷暑的人群。
但在公园大道270号二十七层,恒温二十一度的远星资本交易室里,弥漫着一种极度克制的、手术室般的死寂。
大屏幕上,WTI原油主力合约数字不断跳动:$144.72。
林涛双手扶着键盘,紧盯着屏幕。过去两周,他的工作已完全从
"建仓
"转为了
"拆仓
"。远星在原油上的多头头寸,正像一栋被精密爆破的大楼,被层层剥离、分批消化进市场的买盘中。
上午十点。陆泽步出办公室,走到交易室中央的空位坐下。
所有人把椅子转向他。伊莎贝拉也走了过来。
"石油的清仓进度。
"
马特先开口:
"期货多单上周已全部出清。ETF和能源股明仓这两天处理完了。
"
"期权呢?
"
伊莎贝拉翻开平板:
"第二批,35%的主力期权仓位,这两周陆续出清完毕。
"
她停顿了一下。
"增量落袋,约十亿美元。
"
交易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涛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这个数字的量级,但听到被念出声,还是感到了某种真实的眩晕感。
"加上六月初第一批的十一亿,
"
伊莎贝拉继续说。
"原油这条线的已实现利润,目前合计约二十一亿。
"
"还剩15%。
"陆泽说。
"对。最初始的零成本底仓,按您之前的指示留着。
"
陆泽看了一眼大屏幕上144美元的数字。
"出掉。
"
伊莎贝拉的笔尖停了一下。
"全部?
"
"全部。
"
"现在油价还在涨——
"林涛下意识地开口,然后停住了。
陆泽看了他一眼。
"七月了,再不出就晚了。
"
就这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分析。
林涛闭上嘴。
马特已经在键盘上动了,开始拆分最后这批底仓的出货计划。
伊莎贝拉在平板上记下,然后抬起头:
"这批底仓的权利金接近于零,现在每桶价值约十九到二十四美元区间。按现有持仓量估算,出完之后原油这条线的总利润——
"
她按了几下计算器。
"大约二十五亿到二十六亿美元之间。
"
这个数字在交易室里停了很久。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林涛盯着自已的屏幕,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近乎荒诞的感觉——他知道四个月前远星账上只有五百一十二万美元。
现在,光是原油这一条线,就赚出了这个数字的将近五百倍。
远星大概可以荣登进入华尔街对冲基金十亿俱乐部的最速传说。
"接下来布置几件事。
"
陆泽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宣布下一个会议议程。
"第一,追加看跌仓位。
"
他看向马特:
"标普、原油和XLF的Put,场内该建仓的继续建仓。VIXCall同步跟上。
"
马特点头,记录。
"场外的部分,
"
陆泽继续,
"原油再追加一批看跌。行权价往下压。
"
林涛抬起头。
"压到多少?
"
"六十到八十。
"
林涛沉默了一秒。
"老板,六十……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之前买八十的时候,我就觉得是在赌大萧条。六十是——
"
"更深的大萧条。
"
陆泽平静地接过他的话,
"我知道。
"
"场内基本没有这个深度的流动性。
"
马特说,不是在质疑,只是在确认执行路径。
"所以走场外。
"
陆泽说,
"我们有九条通道。这个价格的期权他们会认为我们是送财童子,哪怕是高盛也不会拒绝的。另外铜和工业金属也加一批,行权价同样往极端方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