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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1日,星期五。
美东时间早上六点零一分。
彭博终端的头条推送在全球几十万台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行红色加粗的字:
第二条,十秒后:
【卧槽。】
第三条,又过了五秒:
【等等。远星那封信。那封信是什么时候发的?】
第四条:
【周一。四天前。】
然后群组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这在一个通常每分钟都有十几条消息飞过的活跃群组里,是一种极其反常的沉默。
三十秒后,消息开始井喷。
【去翻那封信。现在。把他说的每一条和IndyMac对一下。】
【
"部分金融机构仍以接近历史峰值的价格标注抵押贷款相关资产
"——IndyMac的Alt-A贷款组合。】
【
"短期融资结构的脆弱性。信心是这类机构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脆弱的资产
"——IndyMac死于挤兑。字面意义上的挤兑。储户排队取钱。】
【他妈的。一模一样。】
【前天BC那个分析师怎么说的来着?
"远星的信缺乏新信息,只是在贩卖恐惧
"?】
【那个养老基金的CIO呢?那个说
"市场反应过度
"的?他管六百亿?可去他的吧。】
【那他会不会提早就知道了印地麦克银行会倒闭,跟贝尔斯登那次一样!精确到天!】
【他的信里说的是
"系统性
"风险。不是某一家的风险。是整个系统的风险。IndyMac只是第一个证明他是对的那个。不过我回头看了看印地麦克这个挤兑的征兆似乎上个月就有了,但我当时没注意到。】
【那下一个是谁?】
最后这个问题被发出来之后,群组再次安静了。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三十秒前的不同。那次是震惊。这次是恐惧。
早上七点。BC演播室。
制片人在六点十五分就把今天的嘉宾全部打了电话叫起来。
原定的议程——某个关于科技股的季度评论,被整个扔掉了。
演播室的灯光比平时更亮,几个技术人员在匆忙调整镜头角度。
主持人贝基·奎克坐在演播台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打印稿。
左边那份是FDIC刚刚发布的IndyMac接管声明。
右边那份是远星资本四天前的公开信。
两份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制片人在她耳机里说了一句话。她点了点头。
红灯亮了。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我们的节目需要从一件让整个华尔街——包括我们自已——感到震惊的事情开始。
"
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半个调。
这是一种在意识到自已之前说错了话之后、本能地想要用更审慎的语气来弥补的调整。
"昨天,FDIC正式接管了IndyMac银行。这是一家总资产超过三百亿美元的储贷机构。超过一百万储户受到影响。帕萨迪纳的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各位在屏幕上看到的这些画面,是昨天下午在IndyMac多家分行门口拍摄的。
"
画面切到了帕萨迪纳。阳光。队伍。那些低着头的、安静的人。
然后画面切回演播室。
贝基拿起了右边那份打印稿。
"但今天早上真正让华尔街震惊的,不仅仅是IndyMac本身。而是时间。
"
她把那份打印稿举到了镜头能拍到的高度。
"这是远星资本,由华裔基金经理LanceWalker创立的对冲基金,在本周一,也就是四天前发布的一封公开信。
"
"在这封信里,Walker对美国金融体系发出了极其严厉的系统性风险警告。当时,市场的反应是这样的——
"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本周二BC自已的节目录像。
那个养老基金CIO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百分之百的过度反应。今天开盘后你会看到资金回流。聪明钱不会被一封四页纸的信吓跑。
"
录像停了。
画面切回贝基。
演播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那两秒的安静在直播中显得格外漫长。
"那是我们周二节目中一位嘉宾的判断。
"
贝基的声音极其克制。
"市场在那之后确实反弹了。周三,标普收复了全部失地。分析师们普遍认为远星的公开信冲击已经被完全消化。
"
"然后,昨天,IndyMac倒了。
"
她把那封公开信翻到了第二页,念出了一段被黄色荧光笔标注的文字:
"'信心是这类机构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脆弱的资产。'
"
她放下了打印稿。
"各位,我们的制作团队在今天凌晨做了一件事。我们把远星公开信里提到的每一个风险指标——商业地产估值、资产透明度、短期融资依赖——和IndyMac的实际财务数据做了逐条比对。
"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表格。左列是公开信的原文摘录。右列是IndyMac的对应数据。
每一行都对得上。
"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