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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个亿。
"
刘建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是人民币吧?
"
"是……是人民币。
"周凯的头埋得更低了,
"而且,刘总,这还只是账面浮亏。合约里最要命的,是那个第三个台阶——
"
刘建明的心,猛地一沉。
"80美元。
"
周凯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合约约定,一旦油价跌破80美元这个'敲入价',我们的赔付倍数,会从两倍,跳升到三倍。而且……而且下方,没有止损线。
"
"没有止损线。
"
这五个字扎进了刘建明的脊椎。
他想起了四个月前,那个姓王的副主任,在电话里几乎是恳求般说的那句话——
"刘总,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合约里加上一条跌幅下限的止损条款。否则,一旦市场逆转,那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
当时他觉得那是危言耸听。加止损条款,就要额外多掏几千万美元的期权费。他凭什么为了一个0.32%概率的、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极端事件,去平白无故地花掉几千万?
所以他大笔一挥,签下了那份
"零成本
"的合约。
零成本。
多么诱人的三个字。不用花一分钱的期权费,就能锁定燃油成本。
可他现在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
"零成本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那份合约里省下的一点点期权费,此刻正在以每天数百万人民币的速度,从东某航空的血管里,疯狂地抽血。
"目前油价84。
"刘建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距离80美元的敲入价,还有4美元。
"
"是。
"
周凯点头,
"刘总,一旦跌破80……我们的亏损,会以三倍的速度扩大。而且,只要油价还在下跌,这个亏损,就没有底。
"
刘建明僵住了。
他仿佛能听到,那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正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饥饿的轰鸣。
"周凯啊。
"刘建明甚至已经没有心情去问为什么当时周凯没有把这个风险给他弄明白。
"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周凯如蒙大赦,抱着那份报告,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刘建明就这样站了几秒钟,然后颤颤巍巍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