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等等。
"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破了会议室里那片凝重的沉默。
是艾莉西亚。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把注意力从那场关于
"陆泽是否预知
"的讨论中,抽离了出来。作为前雷曼大宗商品交易台的交易员,她的职业本能,让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交易大厅另一块显示着大宗商品行情的屏幕上。
此刻,她微微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专业性的困惑和一丝寒意的神情。
"艾莉西亚?怎么了?
"林涛问。
艾莉西亚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忽然卖了个关子。
"你们猜猜,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凝重,
"现在,油价是多少?
"
众人愣了一下。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场石破天惊的
"法案否决
"上,集中在电视直播的那两个数字上,集中在陆泽那句
"不知道
"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注意过大宗商品那边的盘口。
林涛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
法案投票开始前,他还瞥过一眼。那时候市场因为恐慌,油价已经跌了一点,但还算平稳。
"油价……
"林涛回忆着那个数字,
"投票之前,我记得WTI大概在……七十六块多?七十七不到?
"
法案否决,市场要崩,油价肯定要跟着跌。林涛心里有数,但他觉得,这么短的时间,也就是几分钟,油价能跌多少?跌个一两块,跌到七十四、七十五,就已经算是很剧烈的反应了。
"七十六。
"艾莉西亚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块屏幕。
"七十了。
"
林涛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七十六,到七十。
在短短几分钟内,跌了六块钱。
这个跌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要知道,WTI原油期货,每天的价格波动限制,也才十块钱。几分钟就跌了六块,这已经是接近
"跌停
"级别的、极其剧烈的暴跌了。
"六块?
"本·卡恩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快?
"
但艾莉西亚接下来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她盯着那块屏幕,看着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数字,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不。
"
"现在……已经是6打头了。
"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涛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那块大宗商品行情的屏幕前。
他看到了。
WTI原油的价格,此刻正定格在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69.40。
而在他盯着看的这几秒钟里,那个数字,还在往下跳。
68.90。
68.20。
它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在
"下跌
"了,它是在
"坠落
"。
就在刚才,在他们讨论
"法案否决
"、讨论
"陆泽是否预知
"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油价,已经从七十六块多,被人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的速度,直接砸穿了七十美元的整数关口,跌进了六字头的深渊。
而且,它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不对。
"林涛死死地盯着那个盘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这绝对不对。
"
"就算是法案否决,就算市场恐慌……油价也不该是这个跌法。
"
他终于从那场
"法案否决
"的宏观震撼中,被这诡异的、垂直的油价走势,彻底地拽了回来。
一个更具体、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谜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谁……
"林涛喃喃道,
"是谁在砸盘?哪来这么大的、能把油价几分钟砸穿七十块的卖单?
"
"不止是原油。
"
艾莉西亚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将旁边一块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了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行情。
铜。铝。锌。
三条曲线,呈现出和原油一模一样的、令人窒息的走势。
它们不是在下跌。它们是在垂直地、断崖式地,向下坠落。
"期铜。
"艾莉西亚的声音很冷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一个小时前还在五千九,现在……五千四,还在往下掉。铝和锌,一样。
"
"所有的工业金属,所有的能源,全都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垂直塌陷。
"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马特盯着那几条同步下坠的曲线,作为风控总监,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几乎是瞬间他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是对冲盘。
"马特开口了,语气笃定,
"是投行的对冲。
"
"对。
"林涛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毕竟是浸淫期权多年的老手,这套逻辑他一点就通。
"投行卖给了我们那批看跌期权,它们是卖方。现在市场暴跌,它们手里那些期权的Delta在飙升,风险敞口暴露了。为了对冲,它们必须在期货市场上疯狂做空——也就是拼命卖出原油和金属。
"
"它们卖得越狠,价格跌得越猛。这不就是把油价和铜价往下砸的元凶吗?
"
林涛快速地解释了两句,随即又皱起了眉。这个逻辑他懂,但眼前这个
"垂直塌陷
"的形态,依然让他觉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