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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
"阿伯特愣住了。
"宕机了!
"技术主管带着哭腔,快速地解释道。
"刚才那个订单流量,太大了!根本超出了我们服务器的承载极限!撮合引擎……撮合引擎彻底过载,崩溃了!整个电子交易平台,现在完全没有响应!所有的报价都卡死了!我们……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流量冲击……
"
技术主管还在焦急地汇报着,语气里充满了对这次
"重大技术事故
"的恐惧和自责。
但是——
在他汇报的过程中,会议室里那几张原本写满了绝望和惊惶的脸上,那种表情,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诡异的变化。
阿伯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紧锁了一个多小时的眉头,竟然迅速舒展开了。
首席法律顾问,那双一直冷冰冰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光。
风控主管甚至下意识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那几个刚才还在为
"停
"与
"不停
"而痛苦挣扎、谁也不敢签字承担责任的顶级决策者们,在听到
"系统宕机
"这四个字的瞬间——
竟然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什么大事不好,这是好事啊!
因为,那个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也无法做出的、需要承担千古骂名的
"主动停盘
"的决定,现在那台不堪重负的、冰冷的机器,
"自已
",替他们做出了。
市场
"自动
"地停了。
而这个
"停止
",不再是他们
"主动
"的、需要承担政治责任和法律风险的
"行政干预
"。
而是一个他们
"被动
"遭遇的、不可抗力的、甚至值得全世界
"同情
"的——
"技术意外
"。
阿伯特和首席法律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已经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
"技术故障。
"
阿伯特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那沙哑的声音里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异常的镇定。
"那么,
"
阿伯特看着那个还在焦急自责的技术主管,用一种极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的语气,缓地问道,
"修复,需要多长时间?
"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他没料到CEO在听到这种
"重大事故
"后,第一反应不是暴怒,而是这种诡异的平静。
"这个……
"
技术主管擦了擦汗,
"撮合引擎的过载崩溃,是很严重的故障。我们需要先排查数据,确保没有错误的成交,然后重启服务器,再进行系统的稳定性测试……快的话,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
"
"不。
"
阿伯特缓地打断了他。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窗外那片飘着细雨的、灰蒙蒙的伦敦金融城。
"技术故障,是很严重的事情。
"阿伯特的语气,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丝语重心长,
"我们绝不能草率地重启系统。
"
"如果因为我们抢修得太仓促,导致了错误的成交,或者引发了二次故障,那对我们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利益,都将是不负责任的。
"
他转过身,看着首席法律顾问。
老律师会意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CEO的看法。
"
老律师慢地开口,他那严谨的措辞里,此刻透着一种滴水不漏的从容,
"在这种极端的市场波动下,系统数据的准确性和交易的公平性,是压倒一切的。我们必须进行最审慎、最全面的检查和测试,才能重新恢复交易。
"
"任何仓促的行为,都可能让我们面临巨大的法律风险。
"
"没错。
"阿伯特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他看着那个还有些懵懂的技术主管,下达了指令。
"通知技术团队,全力抢修。但是,
"阿伯特的语气,无比郑重,
"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安全第一。稳定第一。
"
"在系统的稳定性得到百分之百的确认之前,
"
"不要急着恢复交易。在准备恢复交易之前,一定要通知我。
"
技术主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阿伯特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在自已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那几位刚才还愁云惨雾的董事,此刻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心照不宣的、诡异的笑容。
首席法律顾问,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他的眼镜。
他们不需要签字了。
他们不需要为
"停盘
"承担任何责任了。
是那台该死的、脆弱的、不堪重负的机器,
"主动
"坏掉了。
而他们,作为负责任的交易所,正在
"全力以赴
"地、
"审慎
"地进行着
"技术抢修
"。
至于这场
"抢修
",需要
"多久
"——
那不就是一个纯粹的
"技术问题
"了吗?
一个可以慢慢来、可以精益求精、可以确保
"万无一失
"的技术问题。
至少要
"抢修
"到华盛顿那边,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能给出一个能收拾这个烂摊子的方案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