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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刚刚才因为
"法案否决
"而在国会外面欢呼雀跃的、愤怒的民众,会怎么做?
他们会掉转枪口,把所有的怒火从
"华尔街的骗子
",转移到我这个
"替华尔街骗子撑腰的、坐在政府里的内鬼
"身上。
他们会冲进财政部,把我从这张椅子上拖出去,烧死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
我会坐实那个我最恐惧的身份——
"华尔街的内鬼
"。我几十年的声誉,我的政治生命,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化为灰烬。我甚至可能面临刑事调查。
保尔森想得越深,那股冷笑就越是抑制不住。
你们这帮混蛋。
你们当初贪图那点期权金,把那些足以致命的看跌期权,像糖果一样卖给那个年轻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们赚钱的时候,拿着天价的奖金,从来没想过要分给纳税人一分。现在你们赔了,闯下了这弥天大祸,不仅要纳税人替你们买单(TARP),现在,还要我这个财政部长替你们去当强盗、去犯罪、去毁掉我自已的政治生命和整个国家的金融信用?
你们这帮自私的、无耻的、巨婴一样的混蛋。
凭什么?
保尔森想通了。
在这一刻他彻底地、也报复性地开摆了。
他甚至懒得跟麦克解释,原油期货根本不归他财政部管,那是CFTC的地盘。
他也懒得跟麦克解释,去
"作废
"一个合法合约,会怎样摧毁整个美国金融的信用基石。
他更懒得跟麦克解释,那个年轻人(陆泽),才是这场灾难里唯一保持着理性的人,而你们这群
"聪明人
",才是那个亲手点燃了引信的蠢货。
他什么都懒得解释了。
因为解释是多余的。对于这种程度的自私和无耻,任何解释都是在浪费口舌。
保尔森收起了脸上的冷笑。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空洞,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躯壳。
"先生。
"
电话那头的麦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的变化,他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人替你们擦屁股了。
"
保尔森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那句话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彻底的报复性的、也是绝望的平静。
"汉克,你……
"
"你们欠了他一百个亿,那你们就去凑。
"
保尔森打断了他,语气冷冰冰得像华盛顿窗外那停歇了的、冰冷的秋雨。
"卖资产。找巴菲特。找中东。找亚洲。找任何一个还愿意借钱给你们的人。把你们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凑出那一百个亿,去把那个年轻人的嘴堵上。
"
"如果你们凑得出来——那你们就还有明天。
"
"如果你们凑不出来——
"
保尔森的声音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大摩不可能凑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办公桌,望向窗外那片灰败的华盛顿的天空。
"那你们就跟在雷曼后边。
"
"去填第十一章(破产保护)的申请表吧。
"
他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也是解脱般的决绝,说出了那句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已会对一个华尔街巨头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