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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抛出了那句让保尔森都为之一震的话。
"我想告诉你,汉克。
"
"高盛,愿意承认今天的价格。
"
保尔森愣住了。
"什么?
"
"我说,我们愿赌服输。
"
布兰克费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今天这个价格,虽然惨烈,虽然是流动性枯竭下的产物,但它是我们自已的对冲盘,亲手砸出来的。我们卖了远星那些期权,我们就该承担这个后果。我们知道拖下去没有结果。
"
"我们高盛,不会像那些懦夫一样,去主张什么'市场中断',去玩那些'暂缓结算'、'赖账'的把戏。
"
"我们认。
"
保尔森彻底地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在所有投行都陷入疯狂的
"耍赖
"和
"哀求
"时,布兰克费恩这个高盛的掌门人竟然会主动地,站出来,说出
"我们认赔
"这几个字。
这份魄力,这份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的
"契约精神
"(或者说,这份精明的
"以退为进
"),让保尔森对这个昔日的后辈倒是高看了一眼。
保尔森瞬间就明白了。布兰克费恩之所以能如此
"从容
",如此
"体面
"地
"认赔
",一定是因为——高盛的窟窿,比其他人要小得多。
他想起了今天上午,那股神秘的、抢在所有人前面砸盘的
"抢跑
"力量。
是高盛。保尔森瞬间了然。布兰克费恩这个家伙,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冲。再加上高盛的风控终究要比大摩之类好上一档。所以,高盛虽然也亏,但它跑得最快,亏得最少。它还有从容
"认赔
"的底气。
"很好,劳埃德。
"保尔森缓地说,
"这很有风度。
"
"但是,
"保尔森话锋一转,直指要害,
"承认价格,是一回事。支付,是另一回事。
"
"就算你认了这个价格,你们高盛,现在,拿得出那笔现金吗?
"
"拿不出。
"
布兰克费恩的回答依旧坦诚得惊人。
"如果现在就用现金,一次性地结算——那笔钱,会立刻抽干我们的流动性。即使我们能勉勉强强把那笔钱凑出来,但它对我们的打击,不管是信心还是流动性的打击都是巨大的。再说,即使高盛能凑出来,其他家肯定不行。
"
"到那个时候,
"布兰克费恩的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死的就不仅仅是我们了。整个清算体系会崩溃,整个金融系统会陪葬。这才是真正的、谁也无法承受的系统性风险。
"
保尔森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布兰克费恩说的全都是实话。
"所以,
"保尔森慢慢开口了,
"你想怎么样?
"
这才是布兰克费恩这通电话,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