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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远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死绝？！”

“不仅没死绝，而且会陷入彻底的绝境与死寂。”陈宇转过身，“经历过叛徒出卖和假电报伏击，幸存的指挥官会把所有的电台砸碎，或者暂时关闭电源，实行最高级别的无线电静默。因为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陈宇猛然看向老周：“老周，你身上带没带抗联早期的通用联络波长，或者绝密的备用密本？！”

老周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反手解开破棉袄，掏出一把随身的小剪刀，顺着棉袄内侧厚重的领口缝线狠狠一挑！

刺啦一声。

一卷被油纸层层包裹的泛黄薄纸，被他颤抖着双手捧了出来。

“有！这是去年冀热边特委北上联络前，总部秘密下发的抗联备用密本！”老周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我老周拿命护了一整年，一直缝在衣领子里！”

陈宇一把抓过密本，猛地转头大吼：

“郑飞！！”

“到！”

通讯营长郑飞如标枪般从洞门侧翼跨步出列。

“把营部功率最大的发报机搬出来，架高增益天线，给老子把备用电瓶全串联上！”

陈宇盯着郑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用老周的底本，向老黑山方向全频段盲发加密电文！功率开到极限！”

郑飞立正敬礼：“电文内容请指示！”

陈宇胸膛微微起伏，字字如铁：

“电文：平川已破，大平滩斩敌千余。关内陈部已驻鹰嘴山，弹药充足，有粮有药。若老黑山尚有火种……速回电！”

半刻钟后，通讯石洞。

笨重的大功率电台发出沉闷的低吼。

蓄电池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蓝白色的电火花在继电器接点上疯狂闪烁。

郑飞戴着大号耳机，手指如同机械一般在电键上疯狂律动。

滴滴哒、哒滴、滴——

一遍。

五遍。

十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除了电台里刺耳的白噪音和窗外呼啸的白毛风，天地间没有半点回音。

蓄电池的指针已经开始微微下落，老周眼底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没了魂儿，颓然滑坐在弹药箱旁。

“没用了……司令，可能……可能真不在了。”老周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郑飞满头是汗，手指已经敲得发麻抽筋。

他看了一眼陈宇，声音有些沙哑：“司令，电池撑不住了，还要继续吗？”

陈宇站在发报机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最后发一遍，就说……”陈宇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发完为止。”

郑飞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在电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