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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

刘光明摇了摇头，随后又是沉默。

赵军急了：“那咋整？哥你倒是话啊！都火烧眉毛了！”

刘光明没有立马接茬。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表现，实话，都有点太镇定了。

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农村高中生，听到这种改变命运的晴天霹雳，怎么可能连个哆嗦都不打？

于是，刘光明故意转过身，大步走到水井旁边。

他两只手抓住压水井的铁把手，“嘎吱嘎吱”地用力往下压。

清凉的井水“哗啦啦”地冲进大塑料桶里，水花溅了一地。

这声音在这大半夜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装满一桶水之后，刘光明才背对着赵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军，你先过来。”

赵军愣愣地走上前。

刘光明抄起毛巾，在水桶里搓了两把，拧了个半干，随后拿了块肥皂，直接甩给赵军。

“把脸擦擦！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一身的黑油泥巴。”

“大半夜跑大街上，巡逻的保准把你当盲流抓起来。”

赵军接过，反倒一愣！

“哥！都这时候了你还管我干不干净？你心咋这么大呢！”

“洗！”

刘光明拔高了嗓门，指着水桶。

这一嗓子震得赵军缩了缩脖子。

两人就在这昏黄的灯泡底下，就着拔凉的井水，呼噜呼噜地洗脸擦身子。

冰凉的井水泼在身上，赵军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热血总算是降了点温。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刘光明把脏水倒进院子角的下水道里，拍了拍手。

“走，出去。”

出了职工宿舍的大铁门，外头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夏天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在身上透着股凉意。

刘光明靠在砖墙上，开口道。

“军，我琢磨了一下，其实，这事儿真不用急。”

赵军闻言，不由得又瞪起眼来。

“不用急？这还不急？”

刘光明点了点头。

“军，你刚才跟我的那番话，信息量很大。”

“但是你仔细想想，陈建国为啥挑我当这个替死鬼？”

赵军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

“他你没爹没娘，四个姐姐也没啥大出息。家里没背景，没靠山，是个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家里也没有那个条件，让你去闹，去访。”

“对。”

刘光明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泥腿子。”

“虽成绩不错，单加上我这背景，就算被顶包了，我上哪查去？”

“他们只要动手脚，就能把这事儿捂得严严实实。”

赵军越听越觉得憋屈，咬牙切齿地在墙上捶了一拳。

“这帮王八蛋，就是欺软怕硬！”

“可光分析这些有啥用？人家现在已经去做了！”

刘光明笑了笑，没接他这茬，反倒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军，你在大院里长大，见识比我多，之前你还跟我提过，你跟他一起补习。”

“你给我交个底，陈德福平时在学校里，考试能考多少分？”

赵军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那孙子？他有个屁的成绩！”

“成天下课之后就去录像厅，要么就跟着那俩狗腿子去溜冰场拍婆子。”

“总分能到四百多分，就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不然，他家里也不会眼馋光明哥你的五百多分啊！”

“这就对了。”

刘光明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不过，咱们毕竟是文科，死记硬背的东西多！”

“陈德福这种底子，要是高考成绩出来，五百多分，别人就算是怀疑，估计也就是酸两句。”

“毕竟如果非要运气好，或者超常发挥了，也没有办法。”

刘光明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

“可是，如果我的分数，能高到把松阳县的这口井直接捅破......”

“甚至，高到能让市里，甚至省里的报纸记者天天堵在陈建国他们家门口采访。”

“你觉得，就陈德福那个草包脑袋，他还敢去领这份高分吗？”

“陈建国这帮人，还捂得住这个天大的窟窿吗？”

赵军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脑子里顺着刘光明的思路转了一圈，头皮开始发麻。

对啊！

顶包这种事，前提是你得能兜得住这个成绩！

要是真考出个破天荒的高分，你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万众瞩目之下，随便哪个高中老师下来多问两句话，陈德福怕不是当场就得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