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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西区一家面馆子。

热气腾腾的抻面端上来，陈刚三个人围坐在角的木桌旁。

陈刚扒拉了两口面，抬起头。

李就开口了。

“主任，我打听了一圈，这老百姓的嘴可真能跑火车。”

“有人宋国平在外面养了三个大学生，还他把家里床板掀开，底下全是用塑料布包着的大金条！”

大刘手里剥着蒜，乐出声来。

“这确实瞎扯。”

“真要把床底下铺满金条，他宋国平每天睡觉不嫌硌得慌？”

李撇了撇嘴，接着道。

“还有条消息，我想，倒是有可能。”

“一个卖冰棍的老太太信誓旦旦跟我讲，宋国平老婆上个星期打麻将，输了百多块钱，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刚没吭声，一边吃面，一边细细思索。

底层的八卦往往夸大其词，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接着，大刘，你这边呢？”

“好的，主任。”

大刘把剥好的蒜瓣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这儿，倒确实是有个实在货。”

他用筷子蘸了点汤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宋国平有个舅子，叫张大飞。”

“这子以前是个盲流子，混录像厅的。”

“但这大半年，这子突然抖起来了，生活阔绰不，还老往香港跑，是帮人倒账。”

李闻言，一拍大腿。

“哎！刘哥，你这消息我也听了一耳朵！就是宋副市长家里有个亲戚发财。”

“这么一，就算这子了？是不这子真的仗着宋副市长当靠山？！”

陈刚听到这，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倒账”、“香港”、“松本商超”。

零散的线索一旦拼凑起来，一条清晰的脉络直接在脑子里成型了。

1992年，去一趟香港可不是买张火车票那么简单。

边防检查严得很，手续繁琐。

一个以前收保护费的盲流子，凭什么能频繁进出香港？

唯一的解释，就是背后有一个能量不的人在推他。

“皮包公司，倒账......”

陈刚手指敲了敲桌面。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松本商超那帮日本人正卯足了劲要拿下沈市供销社这块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