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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香到了刘大花的家，把挂在车把上的竹篮卸下来。

走到井沿边。

把篮子里的两个大猪蹄用尼龙绳拴结实，顺着井口一点点吊下去。

井水冰凉，镇着猪蹄不容易坏。

进厨房转了一圈，桌上倒扣着竹编的菜罩。

掀开一看。

底下压着半盘吃剩的菜脯烧酸菜。

老两口准是不在家。

黄香走到院墙边，顺手折了一枝结满果子的龙眼枝。

她提着龙眼，一边剥着吃，一边往外走。

日头有点毒。

海风带着腥咸味直往脸上扑。

一路走到海边的养虾塘。

增氧机打着水花，嗡嗡作响。

虾塘边搭了个守夜用的茅草棚子。

刘大花正蹲在棚子外的阴凉处，低头补着一张破了洞的捞网。

“妈。”黄香吐掉嘴里的龙眼核，一阵风似的跑过去。

刘大花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女儿一把抱住。

“你这丫头，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刘大花嘴上埋怨，眼角却全是笑意。

“妈，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黄香把头埋在母亲肩膀上，“你跟我回去，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交生活费。”

刘大花心里暖和。

她这闺女心实。

女婿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只是女儿家条件不宽裕，三个孩子要吃要喝，日子过得比柱子家紧巴多了。

平时她偷偷接济女儿买风扇买电视，就怕女儿在婆家直不起腰。

“少扯淡，你拿什么养我。”刘大花拍拍黄香的手，“你家大子是不是在相看人家了？”

“还没定准。”

“依我，不如让他过来跟着我养虾。”刘大花指了指身后的水塘，“现在海产行情好。他把手艺学全了，将来也是一门能挺直腰杆挣钱的行当。”

黄香连连摆手，退后半步。

“我是外嫁的闺女。哪有外嫁女把娘家的产业往自家划拉的理？这既然是挣钱的东西，自然得留给男孩。”

“留给哪个男孩？”刘大花冷下脸。

“留给柱子呗。”黄香声。

“做梦去吧。”刘大花把手里的梭子摔进网兜里，“这虾塘的钱是老刘出的。跟黄家有半毛钱关系？柱子那张嘴就跟吃了巴豆拉稀一样臭。黄家的东西我都不要，我跟老刘的东西他一分也别想沾。”

黄香还是觉得不妥。

“那也不该给我家子。”黄香看了看四周，“这怎么着也该留给刘叔那边的亲侄儿。真让我家子占了这便宜，人家背地里不骂死我？”

“瞎客气什么。”

茅屋的草帘子被掀开。

刘一刀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

招呼香和大花吃西瓜。

“先让你家子过来跟着学。”刘一刀语气随意，“等手艺学扎实能独当一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咱家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黄香接了西瓜，喊了一声：

“刘叔。”

她咬了一大口西瓜，甜水顺着嘴角淌。

“刘叔，谢谢你照顾我妈。”

黄香没提在柱子家打架的事，更没提柱子的混账话。

“这阵子忙什么呢？”刘大花问。

黄香拿手背抹了把嘴。“群今年要办事了。琴死活不肯在家里种地，非要嚷嚷着出去找个事做。”

刘大花拉过一张马扎坐下。

“这事好办。你要是不嫌远，让她来我们村。”刘大花看着女儿，“香兰的食品厂现在办得可红火，待遇也好。或者去镇上蔡家的食品厂。

香兰跟蔡家也很熟悉。回头我打声招呼，给她匀个面试的机会。能不能留下看她自己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