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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英雄或许就该在合适的年纪死去
“那几个勋贵家的孩子有才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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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谢苍荣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穹顶圆月,轻声问道。
夜幕降临,唐奕还要来皇宫向谢苍荣汇报白天的情况。
他面色沉着,朝着谢苍荣回复道:“俱是草包。”
“唐卿,刚则易折啊~”
谢苍荣提点似的朝他说道。
压了一年的天才,被谢苍荣重新拎回来启用,却是锋芒毕露,不屑与低俗之人交往,说话自然也毫不客气。那几个废物勋贵子弟在考场之中造成的负面影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了私人的权力之争,却折损了朝廷的颜面,简直让人看笑话,当真令人愤恨。
唐奕只是昂首挺胸,语声铿锵:“臣只为陛下计,只为大夏计,即便是这些人仇视臣也无妨。”
“呵呵~”
“唐卿,莫说的这么绝对,人是会变的。”
谢苍荣笑了笑,轻轻摇头:“说起来你或许不信,当初打仗的时候,这几个孩子的父辈可是相当英勇的。他们曾经在越江边与我血誓,愿为和平献出生命。”
“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有人身先士卒,奋勇杀敌;有人坚守城池,拼死抵抗;有人独自断后,舍生取义;有人搏命冲锋,以少敌多————他们是英雄,他们为这个国家的建立付出了不可抹消的功劳,所以才分享到了现在荣耀和富贵。”
谢苍荣站在屋檐下,夏夜晚风微凉,他的声音却有些遗憾。
唐奕闻言晃了晃身子,有些无言。
他是享受和平之人,他有机会在这个国家大放厥词,或许还要仰赖这些人的血汗。听得谢苍荣这么说,他一时又没什么底气去鄙夷这些勋贵了。
谢苍荣轻声道:“英雄或许就该在合适的年纪死去,才会是英雄,否则就可能会变得不完美————”
“南明山战役,何豪明他爹假扮成我的模样,率领二十人引开了敌军,我们才得以顺利突围,而何勇却壮烈牺牲了。所以他现在还是英雄,我依旧会时不时想起他。”
他叹了口气,这位明锐的君主此刻却似乎有些无奈:“赵书凯丶卢乐他们,都有过英勇的事迹,都建立过功勋,我都曾为他们的勇气喝彩。可是现在我却渐渐开始厌烦他们了————”
“我可是个刻薄寡恩的皇帝?”
或许是夜晚网抑云时间,谢苍荣还真有点意兴阑珊了。
他这个皇帝都还没堕落享受呢,手下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开始变了。
人有许多面,可能很可爱,也可能很恶心。
欲望催促着人奋勇向前,也勾引着人走向堕落。
千百年来,人类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一个完全合理的方法来掌握权力,只要有人管理,就总会滋生人情利益联结,总会滋生腐败,总会有人忘记初心。
谢苍荣对此并不意外,但是他并不开心。
唐奕闻言猛地抬头来:“怎么可能?!非陛下寡恩,是他们变了!是他们贪婪了,愚钝了,懈怠了!一世功勋保三世荣华已经够多了,有才能立下更多的功勋,再得到更多的奖赏。若无才能就该急流勇退,守着自己所得安享晚年。可他们失了锐气,不思进取,无德无才,明明没有能力却想耍些手段,觊觎他们自己不该拥有之物。他们在伤害大夏,伤害陛下,也伤害曾经的自己。”
他眼中精光流转,气势节节攀升:“功是真,已经赏了,过也是真,理所应当该受到惩罚!如若陛下念旧情,舍不得,那就交给臣来,臣不介意玷污双手!”
齐修是个虔诚的法学信徒,他的法律大于一切,包括君主。但是,唐奕却不同,他认可齐修的法家思想,他却是虔诚的君主信徒,律法只是贤明君主的工具,工具可以用来杀人。
在这个时代,如有必要,他愿意做君主背后肮脏的反面,以律法和权力为武器,不择
手段肃清那些拖后腿妨碍帝国进步之人,承担下那些并不好听的名声。
他们过去是功勋,但是现在他们挡路了。
年轻的英杰满腔热血,眉宇之中俱是骄傲:“陛下,今日臣且立誓,如若有一天,臣腐化了,烦请陛下也立刻砍掉臣的脑袋,莫要让臣蒙羞。”
必要的时候,陛下也可以把他丢掉,来全了皇帝的名声。
谢苍荣闻言回身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咱们只是闲聊罢了,莫冲动,莫激动————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想着去做恶犬的活?这些都是小道,你还要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可舍不得把你丢进臭水沟里。”
“陛下————”
唐奕热血上涌,双目泛红,满是激动。
士为知己者死,莫过于此。
“赵书凯,你糊涂啊!”
圆月明朗,君臣在皇宫之中闲聊的同时。
另外一处府邸大堂之中,烛火摇曳。
老者须发尽已斑白,看上去得有七十多了,他低拄着龙头拐,垂着眼,看上去颇为和善。
而此刻,他的眉头却皱在了一起,有些痛心疾首似的朝着眼前满面惊惶的胖子叱道,在胖子之后,同样也还有几个面带愁容的富贵之人。
“我————”
赵书凯有些无奈:“郑大人,我————我也没想到,怎么能正好被宁伯兴撞上。”
“那唐奕也是个愣头青,竟敢抓人!”
这事儿但凡错一点点,都不至于导向现在这个结果。
偏偏就是这么巧,潘劲那小子太不争气,宁伯兴一个眼神就给吓尿了裤子,将一切全都搞崩盘了。否则的话,纵使是科考筛选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就跟其他落榜者一样而已。
但是现在,几个孩子都被抓进大牢了。
自家的孩子自家最了解了,平时锦衣玉食娇养惯了,莫说是动刑审讯了,落了大牢,怕是当场就一五一十都招了。
他们若是招了,那后果也不用多说了。
这件事情的主动权落到陛下手里,陛下想发落他们,想处罚他们动动嘴就可以了,夷了他家三族那都是有理的。
郑远恒瞪了对方一眼:“你还觉得是巧合?宁伯兴只听陛下的,没有陛下授意,他就在演武场上看军演了,他会来这里?!”
“赵书凯,别老拿别人当傻子!”
赵书凯闻言扯了扯嘴角。
其他座位上的勋贵不住前探着身子,祈求道:“郑大人,别说这些了!求您给我们指条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