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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收回视线。
他看着那个笑得像朵花一样的丫头,没接她的话茬。
王家正堂外的回廊上,早有佣人垂着手等候。
厨房那边的动作确实快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到半炷香的时辰。
偏厅的红木大圆桌上就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那些盛菜的盘子,清一色全是景德镇的御窑官瓷。
光是这一桌子餐具,就够普通人吃上几辈子了。
王蔼换了身暗金边的团花马褂。
他亲自拉开主陪的红木椅子,笑呵呵地请林默座。
这规格简直比接待同级别的十佬还要高上三分。
陆玲珑挨着林默坐下,目光在那些精美的菜肴上扫了一圈。
“林友,尝尝这道佛跳墙。”王蔼亲自站起身,拿起白瓷勺舀了一碗汤。
“这可是王家特聘的闽菜老师傅,用文火炖了整整一天的。”
里面的鲍鱼和海参都熬化了。
汤汁呈现出一种粘稠的琥珀色。
林默看着推到面前的汤碗。
他没跟这位老狐狸客气,拿起调羹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林默点了点头。
“王家这手笔,比外头星级酒楼的强多了。”
王蔼听见这句夸赞,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友要是喜欢,以后大可常来。”
他把勺子放回原处。
“咱们王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林默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瞥了王蔼一眼。
“王老爷子真是客气。”他笑了笑。
“您这顿饭,吃得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哪里的话。”王蔼摆了摆手。
“能请到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是咱们王家的荣幸。”
王蔼看着林默这副毫不推辞的模样,心里越发满意。
年轻人有恃无恐是好事。
只要他肯吃王家的饭,肯拿王家的钱。
早晚有一天,能用这张大网把他彻底套牢。
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林默有软肋,就不怕他不入局。
王蔼收敛了心绪,转头看向坐在末座的亲曾孙。
“并儿,发什么愣?”
他敲了敲桌子。
“还不快给你林师兄敬一杯酒?”
王并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听见太爷点名,他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
他赶紧放下饭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差点打翻了手边的醋碟。
“林师兄,我敬您。”王并的背驼着,腰弯得很低。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还得请您多照应。”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平时的跋扈。
反倒带着一种心翼翼的讨好。
林默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王并的杯沿。
“王大少爷客气了。”
酒杯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王并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他喝得太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脸涨得通红,却没敢坐下。
王蔼看着这一幕,笑盈盈地抚了抚胡须。
宴席上的气氛,显得出奇的融洽。
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席间王蔼绝口不提罗天大醮的恩怨。
只聊些家长里短和江湖趣闻。
饭局散场后,王蔼吩咐佣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借口坐了半天的车,让林默两人去洗漱歇息。
客房在内院的东厢。
环境清幽,连熏香都点的是最上等的沉水。
房门刚合上。
陆玲珑脸上的从容就挂不住了。
她把随身的挎包往沙发上一扔,凑到林默身边。
“你不觉得王老头今天太反常了吗?”
丫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林默靠在红木沙发上,手指绕着茶杯的边缘打转。
“谁知道呢。”
“或许是看我能打,想拉拢我吧。”他轻笑了一声。
杯沿在指尖摩擦,发出一丝细微的响动。
陆玲珑听见这话,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你想什么呢。”林默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人家也就是客气客气。”
“才不是客气。”陆玲珑皱起鼻子。
“我可是从在世家圈子里长大的。”
“他们这些老家主心里想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她哼了一声。
“那种眼神,就差把你打包绑回王家祠堂供着了。”
“你要是真被他们家招去当上门女婿,我该怎么办。”她话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脸上飘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林默听得好笑。
“什么怎么办?”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
“怕我被抢走,没人给你当保镖了?”
陆玲珑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弄得有些急。
“谁怕没人当保镖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家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王家有钱有势。
要是王老头真豁出去砸资源招揽,陆家还真未必拦得住。
“反正这里的事都解决完了。”她站起身,重新把包挎回肩上。
“要不我们现在就走?”
林默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现在就走?”
“我们才刚到太原,不在城里转转了?”他问。
陆玲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转了。”她转身去摸门把手。
“王也那边不是还在京城等着消息呢。”
她总觉得再在这座宅子里待下去,会生出别的变故。
那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催促着她赶紧把人带走。
而在另一边的主宅书房里。
王蔼坐在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
王并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
“太爷,您刚才在饭桌上,是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他虽然怕林默,但还是觉得太爷的姿态低得有些过了。
王蔼停下手里的动作。
“并儿,你觉得林默这人怎么样?”他反问道。
王并咽了口唾沫。
“强。”他只了一个字。